第47章 星火燎原
第四十七章 星火燎原
我的咆哮，如同投入无边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
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神威与妖力充斥的凝固空间里。
在那至高无上的神灵眼中，我或许连蝼蚁都算不上，只是依附在“星核碎片”上的一粒尘埃。我的怒吼，我的挣扎，本该如蜉蝣撼树，引不起丝毫波澜。
然而，就在我凝聚全部神魂之力，发出那一声决绝嘶吼的瞬间——
异变，在我眉心深处轰然爆发！
一直被动承受压力、剧烈震颤的星陨石，仿佛被我这不顾一切的意志点燃了某种深藏的秉性！它不再仅仅是提供力量的源泉，而是第一次，主动地、狂暴地，展现出了它作为“星核碎片”的、不容亵渎的威严！
嗡——！！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魂苏醒，猛地从星陨石核心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是温和的蔚蓝色星辉，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其中却又蕴含着无数破灭与新生的璀璨星点！
它顺着我的经脉奔腾，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沿着我咆哮的方向，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着极致“存在”意蕴的冲击波，逆冲而上，直刺那高天之上的金色投影！
这道冲击波，没有苏清颜“寂灭紫霄”那焚天煮海的威势，也没有司辰星君“星辰裁决”那裁定生死的权柄。
它很“弱”。
弱到几乎微不可查。
但，就在这道微弱冲击波触及司辰星君投影外围那由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神域力场的刹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
那看似完美无瑕、蕴含至高时序法则的神域力场，竟被这微弱的力量，生生灼穿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一股迥异于此界任何能量属性、带着蛮荒、古老、本源星辰气息的力量，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侵入了进去！
“什么？！”
始终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司辰星君，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明显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震怒的声音！
那金色的投影猛地一颤，汇聚在掌心、那足以重启地水火风的恐怖攻击，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凝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凝滞！
对于苏清颜这等存在而言，已然足够！
她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洞穿虚妄的神光！她虽也惊异于我身上爆发的这股奇特力量，但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近 乎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好机会！”
她原本准备硬撼对方绝杀的双手法印陡然一变，身后那顶天立地的九尾天狐法相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无声尖啸，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收缩、凝练，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仿佛由纯粹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狐影，不再是喷吐光柱，而是以身合道，直接撞向了司辰星君投影因力量凝滞而出现的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破绽——正是被我那微弱冲击波灼穿的神域小孔所在！
“天狐……戮神！”
这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法则本源的碰撞，是生命形态的湮灭对决！
司辰星君的投影显然没料到会出现如此变故。祂的绝对掌控，被一粒尘埃般的存在打破了！那源自星核碎片本源的冲击，虽弱，却带着一种连祂都感到陌生的、仿佛能污染神性、撼动位格的诡异特性！
面对苏清颜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精准抓住破绽的“天狐戮神”，祂仓促间已无法完美应对！
“放肆！”
金色投影发出一声蕴含神怒的厉喝，那裁决权杖虚影不得不提前爆发，迎向那紫水晶般的狐影！
轰咔——！！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反而奇异地消失了。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在碰撞点骤然扩散，旋即又猛地收缩，化作一个细微的黑点，消失不见。
但那股湮灭一切的能量，却以超越感知的方式，轰然扩散！
噗——！
我首当其冲，哪怕有苏清颜的气息护持，依旧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冰晶与星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结界光幕上滑落，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眼前一黑，几乎彻底失去意识。
高天之上。
那金色的星辰投影，在这一次毫无花哨的本源对撼中，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从中心开始，寸寸龟裂！无数金色的光点从裂痕中逸散出来，消散在天地间。
投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由规则凝聚的眼眸，却穿透了破碎的投影，冰冷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气息剧烈波动、脸色苍白如纸的苏清颜一眼。
“星核异动……苏清颜……还有，蝼蚁……”
“本座，记住了。”
“待吾真身降临，尔等……尽化飞灰。”
话音袅袅消散，那金色的投影终于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雨，缓缓消失。那笼罩天地的恐怖神威，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之前的蔚蓝。只是那破碎的空间裂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能量余波，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神战。
结束了？
司辰星君的投影……被击退了？
我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意识在无边黑暗的边缘艰难地漂浮着。
赢了……吗？
不，这充其量，只是一次惨胜，一次用尽所有底牌和运气的……暂时逼退。
脚步声，轻微而略显虚浮，在我身边停下。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双穿着白色绣鞋的脚。视线艰难上移，是苏清颜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
她俯视着我，紫色火焰般的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变回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是此刻，那漆黑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愠怒，有审视，更有一种……仿佛重新认识我的惊异。
她蹲下身，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我的眉心。
一股精纯却带着难以掩饰疲惫的妖力涌入我体内，温和地梳理着我混乱不堪的经脉，镇压着那几乎要撕裂我肉身的星辰与冰狐之力。
“强行引动星核本源，不自量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依旧是斥责的语气，但比起以往的冰冷，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若非你体内那古怪血脉与吾之本源护住你心脉，此刻你已是个死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又是一口淤血涌出。
她皱了皱眉，指尖妖力加重了几分，那股清凉的气息暂时压下了我翻腾的气血。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眉心那缓缓平复灼热感的星陨石位置，眼神深邃，“你方才引动的那股力量……很奇特。竟能撼动神域，虽只一瞬……”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浓。显然，我最后那一下，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她的妖力帮助下，我总算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样？”
她替我疗伤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无妨，损耗些元气罢了。倒是你，道基受损，经脉重创，需静养许久。”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感觉到，她输入我体内的妖力，远不如之前那般浩瀚磅礴，反而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浮感。强行从寂灭中苏醒，硬撼司辰星君投影，对她的消耗，绝对是巨大的，甚至可能加重了她的旧伤。
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终究是为了护我，才落到如此境地。
“那……司辰星君……”我喘息着问。
“一道投影而已，灭便灭了。”苏清颜收回手指，站起身，目光投向那金色投影消散的虚空，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但其本体已然警觉，星核碎片在此的消息，恐怕瞒不住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她的话，让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是啊，逼退一道投影，不过是暂时解除了燃眉之急。却如同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更强大的存在的注视。司辰星君的真身，还有祂口中那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
“此地不宜久留。”苏清颜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小院，以及天空中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缝，“神战气息已惊动四方，很快便会有人前来查探。”
她伸手凌空一抓，那根坠落在地、失去光泽的银翼星隼本命翎羽落入她手中。她看也没看，直接抛给了我。
“此物虽灵性大失，但材质尚可，蕴含一丝空间属性，你好生炼化，或对日后遁术有所裨益。”
我接过那冰冷的翎羽，触手沉重，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微弱空间波动，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苏清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你恢复之前，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我勉强支撑起身体，靠在身后断裂的石墩上。
苏清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去‘陷空洞’。”
“陷空洞？”
“一处上古遗迹，曾是……一位故友的洞府。”她语气有些缥缈，“外围有天然迷阵与空间乱流，可隔绝大部分探查。洞内虽有些麻烦，但相对外界，已是难得的清净之地。而且……”
她看向我，目光意味深长：“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答案，关于你的血脉，关于星陨石，也关于……司辰星君为何对此物志在必得。”
我的血脉？星陨石的秘密？还有司辰星君的动机？
她的话，如同在我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守秘人的血脉，似乎并不仅仅是“平衡”与“守护”那么简单。星陨石，也绝非仅仅是一块能量源泉。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根银色翎羽，又感受着眉心星陨石传来的、带着疲惫却依旧顽强的脉动，再看向身边这位清冷绝艳、却为我屡次涉险的狐仙道侣。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司辰星君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但，我没有退路。
从十岁时那句“不像人”开始，从我承接守秘人血脉与星陨石开始，从我与苏清颜缔结这场荒诞而深刻的契约开始……我的路，便已注定布满荆棘。
我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我们去陷空洞。”
苏清颜看着我，似乎从我眼中读出了什么，那清冷的容颜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缓和。她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妖力卷起我，同时另一只手对着残破的小院凌空刻画。
道道冰晶符文没入地面与残存的结界之中。
“此地痕迹，不可留。”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流光，卷着我，瞬息间便冲入了天际那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在我们离开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嗖！嗖！嗖！
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从城市的不同方向疾驰而来，落在已成废墟的小院外围。
有身穿道袍、手持罗盘的老者，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也有妖气森森、目光惊疑不定的精怪……
他们看着那破碎的空间，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神威与妖力，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一个个脸色剧变，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轻易踏入那核心区域。
只有那无声的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星辰与冰狐的气息，默默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的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交锋。
而风暴的中心，已然转移。
新的征程，始于陷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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