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因果闭环

第六十章  因果闭环

冰原的震动愈发剧烈，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翻身。身后，那无形的、冻结时空的威压如同不断合拢的巨口，以远超我们遁速的速度急速逼近！

前方，那些原本只是影影绰绰的阴影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显露出其狰狞可怖的真容——那并非山脉，而是一座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冻结的扭曲肢体、以及破碎的法则碎片堆积而成的……**尸骸之山**！

每一座尸骸之山，都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怨念与死寂，其规模远超之前在荧惑王座旁所见！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尸骸之山的顶峰，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在蠕动，散发出堪比甚至超越之前那骸骨巨兽与阴影怪物的气息！

我们仿佛闯入了一个由死亡与寂灭统治的……**神魔墓场**！

“不能再前进了！”苏清颜猛地停下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并非因为恐惧，而是维持极限遁速与抵抗后方冰原意志威压的消耗实在太大，“前方是那些古老存在的沉眠之地，强行闯入，必死无疑！”

身后，那冰原意志的威压已近在咫尺，冰冷死寂的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刺向我们毫无防护的后背！前方是绝路，后方是追兵！

绝境！比面对荧惑残骸时更加令人绝望的绝境！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右前方一处相对“低矮”的尸骸之山脚下。那里，似乎有一个……**洞口**？

一个幽深、不起眼，仿佛由某种巨兽利爪撕裂开来的、通往山体内部的洞口！洞口边缘的骸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焦黑色，与周围苍白的冰晶骸骨格格不入，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的、迥异于此地寂灭气息的……**灼热**与……**锋锐**？

“那边！”我来不及多想，拉起苏清颜，用尽最后力气，向着那洞口冲去！

就在我们身形没入洞口的刹那——

轰！！

那股浩瀚的冰原意志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击在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整个尸骸之山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洞口上方的骸骨簌簌落下，几乎将入口掩埋！

但，我们终究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闯了进来！

洞口之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某种暗红色晶石构成的洞窟。洞窟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外界，那股微弱的灼热与锋锐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奇特的是，这里的寂灭意志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大半，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我们背靠着冰冷的晶石壁，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未知之地的警惕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打量着洞窟。暗红色的晶石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仿佛爪痕与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与硫磺混合的古老气息。

苏清颜也在快速探查着四周，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洞窟深处，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这股气息……残留着上古某种强大火系神兽的痕迹……”她语气带着不确定，“但为何会出现在这绝对的寂灭冰原深处？”

我们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光芒所在的方向走去。

洞窟曲折向下，越是深入，周围的暗红色晶石便越是璀璨，那股灼热与锋锐的气息也越发明显。甚至能感觉到，在这晶石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极其强大的、活跃的……**生命之火**？与外界那万物归寂的氛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终于，我们走到了洞窟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暗红色晶石洞窟！洞窟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神兽遗骸或宝藏，而是一座……**祭坛**？

一座由无数暗红色晶石堆砌而成的、造型古朴狰狞的祭坛。祭坛之上，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比外界冰原更加极致的寒意！但它跳动的形态，却又充满了火焰的暴烈与灵动！火焰的核心，隐约可见一柄……**断刃**的虚影！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古、仿佛能斩断因果、焚尽轮回的……**断刃**！

正是这簇奇异的苍白火焰，以及那断刃虚影，散发出的灼热与锋锐气息，隔绝了外界的寂灭意志，在这绝对的死地中，开辟出了一方诡异的“生”之领域！

而更让我和苏清颜心神剧震的是，在那祭坛的基座之上，镌刻着一些极其古老、却依稀可辨的图案与符文！

那些图案，描绘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方是驾驭星辰、执掌时序的金色神灵（与司辰星君类似），另一方……赫然是**九尾天狐**、**腾蛇**、**玄龟**、**神鸟**、**瑞木**等形象！正是苏清颜曾提及的，上古“护道者”阵营！

而在那九尾天狐的图案旁边，还刻画着一个模糊的、手持书卷与天平的人类身影——那形象，与我守秘人血脉深处某些传承记忆，隐隐共鸣！

图案的最终，描绘的并非是护道者的胜利，而是……**归墟的降临**！无数的神灵、妖兽、乃至世界碎片，被一个巨大的、混沌的漩涡吞噬！而在那漩涡的边缘，一道手持漆黑断刃的身影，正将刃尖指向漩涡，似乎想要将其……**斩断**？！

那柄漆黑断刃……与祭坛火焰中央的虚影，一模一样！

“这是……**斩因果之刃**的残留道痕？！”苏清颜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传说中，太古有逆天者，欲以自身道灭为代价，斩断归墟与现世的因果，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难道……传说是真的？！那位逆天者，最终陨落于此？！而这寂灭冰原……便是当年那场斩因果之战的……**最终战场**？！也是……归墟之力泄露，侵蚀现世所形成的……**伤痕**？！”

我听着她的推断，看着祭坛上那苍白的火焰与断刃虚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虽万死亦不悔的决绝与悲壮，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斩断归墟因果？这是何等的魄力与疯狂！

守秘人血脉在剧烈沸腾，星陨石也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位不知名的太古先驱致敬。

然而，此刻并非感慨的时候。

咔嚓……咔嚓……

洞窟之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冰层被强行破开的巨响！那冰原意志，并未放弃！它正在调动力量，强行冲击这处由斩因果之刃残留力量庇护的洞窟！

暗红色的晶石洞壁开始剧烈摇晃，上方有细碎的晶石簌簌落下！祭坛上那簇苍白的火焰，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起来！

“不好！这残留的道痕历经万古，早已衰弱，挡不住苏醒的冰原意志！”苏清颜脸色骤变。

我看着那不断摇晃的祭坛，看着那即将熄灭的苍白火焰，又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在涅槃冰莲作用下已趋于稳定的苏清颜，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冰魄仙姥说过，我是钥匙！

守秘人，是平衡的维系者，也是……因果的记录者与……**干涉者**？

星陨石，是源核碎片，是构成现世与归墟的基石！

而这斩因果之刃的残留道痕，其核心意蕴，便是……**斩断**与……**守护**！

如果……我能以守秘人血脉为引，以星陨石为基，引动这残留的道痕之力，是否能够……并非对抗，而是……**欺骗**过这片冰原的寂灭意志？！让它认为我们……本就是这“伤痕”的一部分，是早已“寂灭”的存在？！

“帮我护法！”

我对苏清颜低喝一声，不等她回应，便一步踏出，盘膝坐在了那祭坛之前！

双手按在祭坛那冰冷的暗红色晶石之上，我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

守秘人血脉，燃烧！不再是为了防御或攻击，而是为了……**共鸣**！与这祭坛之中，那欲斩断因果、守护众生的悲壮意蕴共鸣！

星陨石，全力催动！不再仅仅是提供本源，而是将其蕴含的、源自“源核”的混沌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与这方由归墟之力形成的“伤痕”之地，建立某种……**连接**！

我的意识，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漆黑断刃，面对着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发出了震古烁今的怒吼与斩击！

“以吾之道……斩此因果……护此……生机……”

那悲壮而决绝的意念，如同洪流般涌入我的识海！

与此同时，我眉心的星陨石光芒大放，那混沌的星辉与守秘人血脉的平衡涟漪，混合着我对苏清颜的守护执念，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存在即合理”、“寂灭亦新生”复杂道韵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道波动，并非对抗外界那汹涌而来的寂灭意志，而是如同最精妙的伪装，将我和苏清颜的气息，完美地“编织”进了这片战场的万古死寂之中，编织进了那斩因果之刃残留的悲壮意蕴之内！

我们仿佛不再是外来的闯入者，而是化作了这寂灭冰原的一部分，化作了那场惊天之战后，残留于此的……**两道执念**，两道早已被寂灭同化、却又因某种不甘而微微波动的……**历史尘埃**！

轰隆——！！

洞窟外，那冰原意志的恐怖冲击，狠狠地撞在了暗红色晶石洞壁之上！整个洞窟地动山摇，祭坛火焰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然而，那原本锁定我们、充满排斥与杀意的寂灭意志，在接触到我这道精心编织的“伪装”波动后，猛地……**一滞**！

它那浩瀚冰冷的意念，如同扫描仪般，一遍又一遍地从我们身上扫过，从这洞窟中扫过。

它“看”到了祭坛上那熟悉的、斩因果的残留气息。

它“看”到了我们身上那与之共鸣的、微弱却同源的波动。

它“看”到了我们那仿佛早已融入此地万古死寂的“状态”。

那汹涌的杀意与排斥，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冻结时空的威压，也开始逐渐消散。

洞窟之外的震动与巨响，渐渐平息。

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全力维持着这种玄妙的“伪装”状态。

苏清颜站在我身后，屏息凝神，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她显然明白了我做了什么——我竟然以如此取巧而疯狂的方式，骗过了一片天地的本能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界彻底恢复了死寂。

冰原意志，似乎认可了我们的“身份”，不再将我们视为需要清除的“生机异端”。

我缓缓收敛气息，从那玄妙的共鸣状态中退出，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你……真是个疯子……”苏清颜上前扶住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嗡！

祭坛之上，那簇原本即将熄灭的苍白火焰，仿佛因我方才的引动而得到了某种补充，猛地再次亮起！火焰中心的漆黑断刃虚影，也变得清晰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由苍白火焰凝聚而成的光束，自祭坛射出，并未指向我们，而是射向了洞窟一侧的暗红色晶石壁！

晶石壁在那光束的照射下，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镜**！

不，不是冰镜！那镜面之中，倒映出的并非我们此刻的景象，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灵气盎然的山林！**  镜面的边缘，隐隐有空间波纹在荡漾！

这是一扇……**空间之门**？！一扇由斩因果之刃残留力量，结合此地特殊环境，形成的、通往外界的安全通道？！

绝处……逢生！

真正的生路，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苏清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惊喜与激动。

没有丝毫犹豫，我们相互搀扶着，走向那面奇异的镜面。

在踏入镜面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暗红色的祭坛，以及那簇苍白的火焰。

斩因果的逆天者……寂灭冰原的伤痕……归墟的真相……

这一切，如同沉重的烙印，深深印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司辰星君，源核之争，护道者与叛神的宿命……更大的风暴，还在未来等待着我们。

但此刻，我们活了下来。

带着涅槃重生的力量，带着守秘人初步觉醒的使命，带着彼此之间那历经生死、早已无法割舍的羁绊。

我握紧了苏清颜的手，与她一同，踏入了那片镜面光华之中。

身后，是万古的死寂与伤痕。

前方，是未知的现世与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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