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错了就得罚！

唐风华掐掉烟屁股，抬手叹了口气，随后将许天阳从地上扶了起来。

动作虽温和，目光却不忘冷冷地瞪了蒋大壮和吕明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永福，老张，事情现在都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毕竟是你们村受了损失，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最终还得由你们自己拿主意。”唐风华顿了顿，接着说，“毁粮毁苗的确罪不可恕，只是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赵永福和张万贵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如今大河村的困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不能因为他们村难，就轻轻放过这次的恶行。

毕竟错就是错，哪怕出发点再怎么无奈，也得有代价。

可要是罚得太重，大河村那边可是有上百条人命盼着能活下去。

大队长是一个村的主心骨，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那整个村子可就塌了。

现场这一屋子人里，真正能拿出个折中法子、两边都能压得住的人，也就只有赵永福了。张万贵也不再说话，转而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站在窗边的赵永福。

赵永福沉默了一瞬，缓缓点燃一根烟，深吸了几口，然后将烟头按灭在烟缸里，才转过身来，声音沉稳而清晰。

“书记，万贵叔，他们毁了咱们庄稼地，这是事实，也确实该罚。按理来说，就该让他们照价赔偿。”

话音一落，大河村那边立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们连吃饭都困难，哪还有能力赔钱？

赵永福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一码归一码。大河村现在确实遭了灾，这也是事实，得想办法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我记得我们大队的粮仓还有些余粮吧？可以先拿出一部分给他们应个急。”

他说着，转头看向许天阳：“许队长，你们村现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来抵账的？”

许天阳一听，连忙开口，生怕错过这口救命稻草：“有有有！我们村吃的虽然不多，但靠山近，家家户户多少都存点山里的药材。我记得有人家还有几张上好的皮毛，这些都可以抵账。”

他话越说越快，像是急于表诚意，“要是不够，我们还有天麻、五味子、黄芪这些好药材，本来是打算拿去黑市……”

“行了！别说了！”

唐风华一听“黑市”俩字，脸色立马拉了下来，厉声打断，“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黑市为啥叫黑市，你心里没点数？”

许天阳登时吓得缩了脖子，连连点头，不敢再往下说。

而赵永福此时却已经理清了思路，眼神也变得坚定。

“对于你们毁了我们庄稼这件事，赔偿是必须的，一分钱一粒粮都不能少。但我们也不会逼着你们现在就还，账就记在我们村的账本上，等你们渡过难关了再还。”

“至于你们现在的困境，我们村可以给予适当的帮助。你们村有什么山货，我们可以按供销社的价格收一部分，绝对不会压价，也绝不会趁火打劫。唐书记可以作证。”

听到这番话，大河村的人眼里立马泛起光来，只要能让他们村活下去，让他们干啥都行！

“好！永福这个办法确实妥当。如果你们都没意见，那就按这个办法办！”唐风华满意地拍了拍桌子，语气一锤定音。

不过，作为书记，他还是要提醒一句：“许天阳，你们可听清楚了，永福这是给你们找活路，要是你们再搞幺蛾子，老子可就真按章办事，一个都保不住！”

许天阳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擦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连连鞠躬：“我们听着呢！谢谢永福，谢谢唐书记，也谢谢老张！你们对我们大河村的大恩，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张万贵这才松了口气，把烟斗里的烟丝敲掉，沉声说道：“光说没用，得拿行动来说明，要是再有下次，我们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明白明白！”许天阳连连点头，“我们村该赔的一分不少！我现在就带人去统计损毁的苗子，一个不落地都记下来！”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庄稼地。

两个村的干部一个不少全都到场，唐风华自然也不缺席，作为书记，他必须亲自做这个公证人。

“都到齐了就开始吧。”赵永福开口道。

说完他便率先下到地里，卷起裤腿，蹲下身开始逐行查看苗子的损坏情况。

其他几个有经验的老庄稼户也纷纷跟了上去，排成一字队形，横向推进。

“从这往东边数，第四垄地头起十米，这一溜全毁了。”

“这块也不行，苗子刚冒新芽，连根都让人给薅了，彻底没救。”

“旁边这块脚印密密麻麻，苗子都被踩歪了，估计也就一半能救回来。”

昨日他们只是粗略看过一遍，心里虽然有数，但真正下地仔细一查，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

那一颗颗断裂的嫩苗就像心口被割了一刀，叫人看着都心疼。

赵永福则一边用脚丈量，一边结合系统扫描出来的痕迹做标记，很快就把受损区域圈定了出来。

随后他蹲下身，捡起几株散落的苗子反复掂量，才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唐风华与张万贵，语气平静却有力。

“这些被连根拔起的，直接按全损毁算。那些被踩歪的，虽然根还在，但影响了生长，按照半损毁计算。”

在他话音落下时，地里勘察的几位老农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认为永福的判断合理公正。

而大河村的人听着，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想辩解却根本张不开嘴。在铁证面前，他们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张万贵则默默将所有记录一一写入笔记本中：

“东第四垄，起点十米，苗子全拔起，记作全损毁……”

“东第七垄，起点二十米，苗子连根拔起，记作全损毁……”

“东第三、五、六、八垄地，对应十米、二十米区域，苗子损伤不及根部，记作半损毁……”

等所有地块的勘察完成，张万贵便将记录交给赵永福与几位老农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他递给许天阳签字画押。

望着眼前的红色印泥，许天阳的手指有些发抖。

这一摁下去，便是他们大河村欠下的债，是对这场鲁莽和愚蠢行为最真实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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