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难也不该这么干！

“没错！呜呜呜！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饿得晚上嗷嗷直哭啊！”

“我们知道偷东西不对，但不偷的话，孩子就没得吃了，眼瞅着就要饿死了啊！”吕明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说着就捂住脸哽咽出声。

赵永福三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心里头又犯起了嘀咕。

“不对啊？公社在年底的时候不是已经给每个村都发过粮食了吗？而且还发了种子，你们大河村怎么可能会没有吃的？”赵永福开口问道，语气中满是疑惑。

要知道去年红星公社被评为了先进公社，不论是种粮还是分红都拿了大头，虽然不能做到人人富裕，但起码的温饱是能保住的。

怎么可能到了大河村的手里，就变成连孩子都要饿肚子的地步？

蒋大壮抹掉一把眼泪，眼神灰败，婆娑的泪眼中却看不到半点希望：“根本就不够啊！俺们村去年遭了水灾，地里头的庄稼被泡去了一大半，收成都毁了，手上来的粮食压根就不够吃的。”

“公社里头分的粮食看着是挺多，但分到我们每家每户的人嘴里，那点粮食也就塞个牙缝，哪够撑到下一次收成？”

“大队的粮仓也早就被吃空了，现在整个大队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大几百口子人啊，就只能干坐在家里等死！”蒋大壮声音越来越低，情绪也近乎崩溃。

吕明接过话茬继续往下说：“俺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大队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都饿得发水肿了，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实在没招了，才动起了歪心思。”

“说你们这庄稼是十里八乡长得最好的，就让俺们趁着天黑来拔点苗，拿回去就算种不活，好歹也算是个口粮。”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尽是羞愧。

说到这里，吕明又朝着赵永福三人连连磕了几个头：“俺们知道做了坏事是要受惩罚的，但求你们看在俺们实在可怜的份上，拉俺们一把吧！”

“没错！被俺们祸害的地其实不算大，就这么一小块。只要俺们能熬过这一次灾荒，你们以后就是让俺们当牛做马，俺们也绝对不说半个不字！”蒋大壮跟着说道。

两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哀求和无尽的绝望，哭喊声在夜空中来回回荡，听得人心头阵阵发紧。

赵永福眉头紧锁，脸上也满是凝重。

张白山和周国庆两人心里头才刚升起来的那团火，此时也仿佛被冷水兜头泼下，瞬间熄了一半。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又转头看了看那块刚长出嫩苗的庄稼地，一时间竟觉得庄稼也没那么金贵了。

在天灾面前，人命实在太脆弱了。

更别说，他们赵家村以前也受过灾荒，村里人吃过什么苦，他们自己也都清楚得很。

眼瞅着都快要饿死了，为了活命，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都别哭了，就算你们再困难，也不该来祸害地里头的庄稼。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如实汇报给公社的，给我带走。”赵永福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

在赵家村的大队部里，一盏破旧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勉强能照清屋里人的脸。

唐风华此时一脸凝重，昨晚半夜，张万贵就已经让人火急火燎地把他叫了过来，听完事情经过之后，他是一夜没合眼，气得直冒火。

尤其是当大河村的大队长许天阳赶来后，他那脸上的绝望神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村真是彻底撑不下去了。

看到蒋大壮和吕明两人被绑在屋角，还有桌子上堆着的证物，许天阳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就当场跪下去。

“书记！老张！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大家伙啊！”许天阳的声音在屋里打着颤，整个人也抖得像筛糠。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好多天没喝过水，眼球布满了血丝，浑身的皮肤也蜡黄发皱，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是背后主使，都怪我一时糊涂走了岔路，我对不起你们赵家村的乡亲们啊！”说到这儿，许天阳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法子了，不这么干，我们村是真的没活路了！书记您知道的，去年那场水灾，我们村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庄稼全都毁了。”

“连交公粮都是勒着裤腰带才凑够数的，后头发下来的救济粮，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分，哪儿够几百口人吃？”

“村里头多少孩子出生，可娘们都饿得没奶喂；老人孩子饿得皮包骨，就靠一口气吊着。我天天看着这些，也干不了啥，心里头……真是疼得不行啊！”

“也是我这大队长太没用了，啥办法也想不出来，最后才想着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尽是悔恨。

听着许天阳这番话，屋内的赵永福和唐风华，还有张万贵等人都沉默了。屋外的乡亲们也静了下来，一个个神色复杂。

去年赵家村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赵永福带着大家搞地改、挖药材、搞副业，他们现在也还在为吃饭发愁。

但再怎么苦，也不能祸害别人家的庄稼啊！要是他们早点说明情况，谁会不帮这忙？

许天阳眼中泛起泪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出了这个绝后的馊主意，害得你们村的粮食被毁了。”

“我听从所有安排，要打要骂我都认，写检讨我认，哪怕是枪毙我我也认了！但求求你们，看在我们村几百口子人命的份上，再拉咱们一把吧！”

“只要能让乡亲们熬过这次灾荒，我就是死，也认了！”他一边说，一边又要朝屋里人磕头，脸上满是求生的渴望。

旁边跪着的蒋大壮和吕明，还有跟着来的一干大河村干部，此时也都红了眼眶，低声抽泣。

赵永福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上说不清是怒是哀。

张万贵的烟斗也早换了好几次烟丝，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都能看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与此同时，屋外的乡亲们也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

“大河村遭水灾那事我也听说了，那年确实淹得不轻，庄稼都毁了，也是够惨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们怎么就能来拔我们地里的苗子？这庄稼可是咱们一铲一锄头种出来的啊！”

“就是啊，要是人人都这么干，那不是乱了套？说白了，咱也不能让心软变成纵容。”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愤怒有人心软，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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