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起
回到庆云斋，长孙月筝觉得自己的心都还在颤抖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文雍会让大理寺介入此事。
或许对于周文雍来说，正因为他从来没有半点怀疑到她，所以，为了显示他在意皇后，为了表明他对皇后和贤妃态度公允，才请了大理寺来办案，
但万一最后大理寺真的查出点什么，又抽丝剥茧地摸到了她和浮雪之间的关系……
这回，长孙月筝是真的害怕了。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是不能不在乎周文雍的态度。
她如今在他心中是完美的，想来他也绝不能接受自己心爱之人，竟有如此心机。
……
而那头，送走了长孙月筝，乔贤妃即便要去大理寺走一趟，她仍觉得心里万般畅意。
她没有做过给姜晚琬下毒的事，那被侍卫们找出来的朱砂丹也不是她的。
她素来行得正坐得直，所以就算要去大理寺走一趟，她也毫不惧怕。
眼下，她仍坐在廊下与姜晚琬品茗，品着品着竟是自己笑出了声。
姜晚琬也还没急着走，看她那样开心不由扬眉：“怎么了，要去大理寺协助查案还如此高兴？”
乔贤妃舒心道：“嫔妾没有害过娘娘，这大理寺去就去呗！嫔妾是看柔仪公主方才那变幻莫测的神色，跟变脸似的，想想就好笑。”
她才着实是小孩子心性。
姜晚琬没吱声，心里却忽然明白了长孙月筝的意图。
原本，她一直认为是有人想要下毒毒害她，所以揪着不放想要查出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可是这会儿她想明白了。
下毒的定是长孙月筝，可她的目的，却并非想要毒死她。
眼下看来，她的初衷，或许是想把一切都赖到死了的浮雪身上，继而离间她与乔贤妃之间的关系。
她最想看到的，不是她中毒身亡，而是她们二人反目成仇。
前世，她还就真的如了长孙月筝所愿，和宫里这些女子斗了个没完没了。
不过今生，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顺了她的意了。
“娘娘怎么不说话，是……是还怀疑嫔妾吗？”
乔贤妃见她始终静默不语，心里头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生怕自己如此坦荡，也没有洗清在她心中的嫌疑。
姜晚琬被拉回思绪，对着她莞尔一笑：“没有，本宫知道不是你。”
乔贤妃竟然怔了一怔。
相识多年，她还从未见姜晚琬这样对自己笑过。
这与她平素都不大一样，平日里她的笑容，都处处端着皇后的端方，可今日这个笑，她能看得出她是惬意而真心的。
皇后娘娘可真好看。
乔贤妃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就感慨了这么一句。
她自认也是个美人，从前在闺中便有不少人想来说亲。
只是……她的母族身份贵重，家里也不敢随便给她许人家，总是要等着宫里赐婚的。
后来入了太子府，也人人都说侧妃艳绝府邸，
可直到眼下，她才惊觉姜晚琬这样好看。
难怪……周文雍一直宠爱她。
如今看来，她都觉得周文雍有些配不上皇后了。
姜晚琬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小心思，见她发呆，又笑道：“怎么，还担心本宫诓你不成？”
“不是！”乔贤妃连忙摆手，“今日娘娘若没有及时到来，只怕嫔妾脑子一热，就抹了脖子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郑重地对姜晚琬行了一礼：“嫔妾谢娘娘救命之恩。”
姜晚琬摇摇头，示意她坐下：“你的性子，难道本宫还不清楚？可在这宫墙中，本宫希望你记住过刚易折的道理。”
她知道乔贤妃本性真的不坏，像她这样的人，最终是被这座红宫墙琉璃瓦给折磨疯了。
今生能重来，对于乔贤妃，她是愿意拉她一把的。
乔贤妃心口有些温热：“是，嫔妾记得了。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嫔妾会想想娘娘说的话，不再冲动行事。”
姜晚琬笑着点点头，又道：“还有，你说朱砂丹不是你的。那么它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你的衣柜中，你可想过这其中的原由？”
乔贤妃一怔，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有来得及思量这许多。
“自己宫里的人，定要清楚干净。”
姜晚琬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多言，她相信乔贤妃是听得懂的。
真要说起来，原本她和乔贤妃还没有这样亲近，长孙月筝这回真是反过来帮了她一把。
不知道她若知晓了这一切，会不会气急败坏。
……
大理寺奉皇上的命令查案，那定然是雷厉风行。
不过短短两三日，他们就查出了许多线索和证据来，并一一禀报给周文雍。
周文雍听的时候没说什么，可在大理寺的官员告退之后，他却即刻让心腹安排了与长孙月筝的密会。
夜深人静，刚一见面，长孙月筝便柔若无骨地缠上了他的身子。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私下相处了，她想他想得厉害。
可谁知，周文雍竟是轻轻推开了她，面容是少有的冷峻。
长孙月筝心下一跳，即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态度，多半和大理寺的调查结果有关。
今夜之前，她还存着侥幸，或许大理寺未必有传言中的那般神乎其神，可如今看来，怕是很多事情都被他们查出来了。
但她不能确定他们查到的究竟是什么，只能佯装无辜，柔弱地望着周文雍：“六郎这是怎么了？难道六郎一点儿都不思念妾身……”
周文雍眉间微锁，看着眼前自己钟爱之人，也有些五味杂陈。
他不愿相信大理寺的调查结果，但他又十分清楚大理寺那些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们既然说查到了，便不会诓他。
可若真如大理寺所说，他的意中人，怎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了？
长孙月筝心里又惊又疑，立刻红了眼圈，楚楚可怜地垂眸：“六郎今日好生奇怪，妾身……妾身……”
她说着，竟是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周文雍霎时心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朕自然也想着你，可是……月儿，你可知今日大理寺来告诉朕什么？”
长孙月筝心扑通扑通地跳，强装镇定：“妾身不知……”
周文雍看着她，正色道：“大理寺已查明，兰香与那个死了的浮雪乃旧识。皇后中的毒，其中一味朱砂丹，浮雪并得不到。但是……”
他顿了顿，眼眸中泛起点点冷意：“兰香曾去领过朱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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