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畅意
“住手！”
姜晚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混乱的场面。
承明殿内，侍卫、太监、宫女乌泱泱地乱成了一团，乔贤妃更是举着剑打算抹脖子！
好在，见皇后来了，众人均停了手不敢再胡来，全都跪了下去行礼。
乔贤妃看到姜晚琬，虽然那剑还架在脖子上，但好歹没有真的抹下去。
长孙月筝心下暗道了句“晦气”，也只能装得无辜，向她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娘娘怎么来了？”
姜晚琬瞥了她一眼却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盯着乔贤妃，生怕她真的想不开。
“你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乔贤妃鼻子一酸，眼泪汩汩而落：“嫔妾今日受了这等委屈，真不如一了百了了！”
姜晚琬冷静道：“你若想死，本宫不拦着。可是贤妃，妃嫔自缢是什么罪，你忘了？难道你今日临死了还要累及父母兄弟？”
乔贤妃心头一震，举着剑的手也颤了颤。
入了皇宫，她们的所有便都属于皇上，包括她们的性命。
妃嫔若是自缢，那是对皇上大不敬，追究起来，只怕母族满门都会受到牵连。
既入了宫，那就连生死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姜晚琬知道她已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亲自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把剑。
乔贤妃没有反抗，只是啜泣着垂首，心中既失望又委屈。
她嫁给周文雍这么多年，自认尽心尽力。
就算今日长孙月筝是奉了太后的懿旨才来，可若周文雍肯信她，她又怎会被人搜宫？
姜晚琬看她那样子，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那样的神情，或许与前世临死前的自己，也有几分相似吧。
收回思绪，她这才看向还福身在那儿的长孙月筝：“公主免礼。但本宫不知，今日公主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承明殿？”
长孙月筝站直了身子，双腿微微有些酸软：“我是奉了太后的懿旨才来的，太后说，要搜宫。”
“是吗？”姜晚琬笑笑，“那不知，他们这是要搜什么呢？”
自然是朱砂丹！
可长孙月筝不能如此回答。
除了姜晚琬，理应没有任何人知道朱砂丹的事。
她定定神，回道：“要搜的，自然是和下毒有关的证物。这些侍卫经验丰富，想来必能搜到些许可疑之物。”
姜晚琬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长孙月筝道：“娘娘不会是要拦着我吧？贤妃娘娘如今可是想要毒害您的嫌疑人呢。”
“拦？公主既然是代表母后的心意，本宫为何要拦？”
姜晚琬笑了笑，竟是坦坦荡荡地就拉着乔贤妃让开了：“搜，本宫就在这儿看着你们搜。”
乔贤妃有些迟疑：“娘娘？”
姜晚琬和善地看向她：“既不是你做的，便让他们搜。”
不知为何，乔贤妃此时竟觉得唯有姜晚琬才是她能信赖之人，当下点点头，示意自己宫里人不必再拦。
侍卫们开始了搜寻。
姜晚琬也不管他们，反让玉清去沏了一壶上好的茶来，然后与乔贤妃二人坐在廊下，细细品茗。
她没有邀请长孙月筝，长孙月筝自然也就不好舔着脸过来一同坐着。
她只能远远地站在院中，没有皇后的赐坐，也不敢随意坐下。
虽是公主，可怎么也是比皇后低一头的。
乔贤妃喝着茶，心里没来由地觉得畅快，更笃定了皇上也是靠不住的。似乎只有跟在皇后身边，她才能有舒心日子过。
比如此时此刻。
虽说方才她还被长孙月筝气个半死，可眼下瞧姜晚琬四两拨千斤地就让她吃了瘪，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坦！
只是有一事存疑……皇后是何时与长孙月筝有了隔阂？
在她的印象中，皇后向来看不上的不是她和楚昭仪吗？
乔贤妃想不明白，一时也懒得去想。
只要姜晚琬不当她的敌人，她们就可以是朋友。
搜了约有两盏茶的工夫，忽然有个侍卫高举着一个小布包，匆匆从人群中穿梭而来，嘴里还高喊着：“找到了！找到了！”
姜晚琬倏然向长孙月筝看去，就见她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满这侍卫的举动。
“嚷嚷什么？”长孙月筝瞪了他一眼，“你找到什么了，给我。”
侍卫将手中的小布包摊开：“启禀公主，是朱砂丹。”
长孙月筝又瞪了他一眼，那侍卫却茫然，不知公主为何生气。
姜晚琬当然知道这是为何。
先前她问过长孙月筝，来承明殿是为了搜什么东西。长孙月筝只说是可疑之物，可从来没有提过朱砂丹这三个字。
那么，这些侍卫又是怎么知道要搜朱砂丹的？
不动声色，她对那侍卫道：“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侍卫将小布包恭恭敬敬地呈到她面前。
姜晚琬看了一眼，故作不知：“这是何物？”
侍卫倒诚实：“启禀娘娘，这是朱砂丹。”
“朱砂丹，又如何？”
“这……”侍卫愣了愣，“奴才不知，是公主吩咐奴才要找此物的。”
“是吗，那此物在何处寻到？”
侍卫道：“就在贤妃娘娘寝殿的衣柜中。”
“胡说！”乔贤妃娇艳的脸上满是怒色，“本宫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你怎么可能在本宫的衣柜中寻到？”
侍卫有些为难：“这……奴才确实是在……”
“你还胡说！”乔贤妃自然不认。
姜晚琬按了按她的手，留下朱砂丹，示意那侍卫下去，又招招手，让长孙月筝过来。
“本宫很好奇，公主是如何得知朱砂丹一事的？”
长孙月筝在方才那一瞬间，就已想好了应答之策：“我也是听兰香说的。兰香自小喜欢研究医理，所以对娘娘所中的毒也略懂一二。”
姜晚琬笑道：“兰香懂药理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懂些毒理。”
长孙月筝不愿再让她细想，忙话锋一转道：“娘娘，如今物证也有了，想来贤妃娘娘是辩无可辩了。”
乔贤妃张嘴就想训斥她，却被姜晚琬拦下。
“你说的有理。”姜晚琬按了按乔贤妃的手，“既如此，就委屈贤妃到大理寺走一趟吧。”
长孙月筝一愣：“为何……为何要去大理寺？”
姜晚琬笑着看她：“公主还不知道吗？皇上今日已经下令由大理寺来彻查此案了。”
她说着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敲在长孙月筝的心上：“毒害当朝皇后，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公主该不会以为本案，就这么草草搜宫便能了结了吧？”
长孙月筝的笑容立刻僵硬在了唇边。
大理寺！
若是让大理寺参与进来，这件事情就棘手了。
大理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一定会把真相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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