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魂归
“什么！”长孙月筝立即惊呼，她的模样看起来不似有任何作假。“六郎是说，兰香去领过朱砂丹，兰香也认识那个自尽的宫女，所以……所以……”
她边说边摇头，眼里满是惊讶与悲愤：“难道兰香才是真正对皇后娘娘下毒之人？”
周文雍看她的模样，实在很难继续怀疑：“你对此当真一无所知？”
长孙月筝后退一步，又惊又怕地落泪，继而扑通一声跪下：“求六郎明察秋毫！兰香自小就跟在妾身身边，妾身当她是亲妹妹一般的！妾身不信她竟会如此歹毒！”
“朕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一无所知？”
“六郎！”长孙月筝抽泣着，万般委屈。
“妾身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六郎还不知道吗？妾身虽羡慕皇后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六郎身边，可下毒杀人这样的事情，妾身怎么敢？”
周文雍被她说动了。
他与月筝青梅竹马，他是了解她的为人的。
从小到大，她都柔弱善良，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愧疚许久。
这样温柔如水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姜晚琬下毒？
定是那兰香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来。
长孙月筝看他神色有变，跪在地上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摆，又泪盈于睫道：“六郎，兰香真的……真的犯下了大错吗？妾身……妾身如今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她说着垂眸伤心地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把周文雍的心都要哭碎了。
“月儿快起来。”周文雍连忙蹲下，亲手将她搀扶起来。“是朕多心，朕不该对你有所怀疑。”
“这如何能怪六郎？”长孙月筝就着他的手站起来，又伏在他胸前呜咽。“妾身真没想到，兰香竟会如此糊涂……妾身斗胆，想求六郎一事。”
周文雍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大理寺查案，朕不能徇私舞弊。除了饶过她，其他事情，朕都可以依你。”
长孙月筝知道，在手拿把攥的证据前面，周文雍是不会坏了自己贤明的名声的。
但她所求，也并非宽恕兰香。
吸了吸鼻子，她道：“如有实证，兰香犯了错便该受罚。妾身只是请求六郎今夜不要动她，妾身……妾身想再好好与她说说话。”
她说着，又难过地哭了起来：“妾身自知她是死罪，今夜……也恐怕是我们姐妹二人最后一次夜话了。”
看她这般模样，周文雍哪里还忍心拒绝，忙吻着她的眼睛应了下来。
……
春情旖旎，鱼戏莲叶。
长孙月筝回到庆云斋时，仍觉得身上有些酸软。
可再一看到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兰香，她的脚步顿了顿，心中划过了三分歉疚。
她对兰香并非毫无感情，她们二人不管怎么样，也都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
可是……
长孙月筝难得柔和地对她招了招手：“来，我从皇上那儿给你带了点心。”
兰香有些惊喜，忙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打开看，是自己喜欢的糖糕。
“这是公主特意赏给奴婢的吗？谢谢公主。”兰香笑得欢心。
长孙月筝点点头，携着她没有走入自己的寝殿，反倒是入了她住的那间小厢房。
“公主怎么到奴婢这屋来了？”
“就是忽然想来看看你住的地方。”
长孙月筝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小小的屋子，与她的寝殿比起来，此处寒酸了许多。
兰香羞赧道：“奴婢住的地方，恐污了公主的眼。公主，奴婢还是陪您回去吧。”
“不急。”长孙月筝却挑了张椅子坐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你也坐吧。就在这儿，我想和你说说话。”
“公主想和奴婢说什么？”兰香有些好奇，见她再三示意，才坐了下来。
长孙月筝长长出了一口气：“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皇上和烁儿，便就只有你了。”
听到这话，兰香也有些感慨：“是啊，老爷夫人都走得早……不过公主放心，奴婢会追随公主一辈子的！”
“你真愿意一辈子都追随我？”
兰香点头如捣蒜：“奴婢愿意！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在奴婢心里，公主是个可怜人，奴婢心疼您，愿意永远服侍您。”
“可怜……”长孙月筝苦笑了下，“是啊，我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明明为皇上诞下长子，却无名无份，只能以公主的身份住在宫里。”
“娘娘莫怕！等皇后娘娘不在了，皇上定会把皇后之位给您的！”兰香劝道。
她看起来是这样真诚且无知。
长孙月筝有瞬间的犹豫，但是……大理寺已经查到了兰香，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退路。
“兰香，你是个好姑娘。”她说着站起身，绕到了兰香的背后，轻轻搭住她的肩。“以后若是没有了你，恐怕我也会觉得这日子很不习惯。”
兰香茫然无知，还笑道：“怎会没有了奴婢呢？奴婢不会离开公主的。”
“可若有人一定要你离开我呢？”
“那奴婢也不会走的。”
“可惜……真有这一日，便由不得你了！”
这句话说完，长孙月筝迅速抽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衣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了兰香的脖子。
兰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是下意识地就想来掰开她的手。
长孙月筝手上用力，把衣带拚命收紧，几乎花上了她全部的力气。
“你要怪就怪姜晚琬聪明，查到了朱砂丹，又惊动了大理寺！”她说得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毕露。
“不是我狠心，是姜晚琬留不得你！”
兰香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嗓子眼儿里呜呜咽咽地发出一些声响。
她惊恐地双目圆睁，想要问自家主子一句为什么！可越来越浓烈的窒息感，让她什么都已经来不及做了。
长孙月筝默默等着自己勒住的人逐渐没了动静，才松开了衣带。
她的手掌被衣带勒得通红，双臂因为用力过度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兰香浑身瘫软，就那样向后倚靠在她身上，没了声息。
长孙月筝垂眸看她，只见她仍旧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惊诧和恐惧。
她的心大力一抖，眼眶中一滴泪落在了兰香的脸上。
不是她杀了兰香。
是姜晚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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