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断心

姜晚琬不知道周九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他神神秘秘的似乎极有把握，便点了头，由着他来处理此事。

周九安低声吩咐了效岳一句，就见效岳应声出去了，不多会儿，又带了一名女子进来。

那女子黑衣黑袍，就连面容都掩在一层黑色面纱之中。

姜晚琬从未留心过他此次出行身边带的人，此时骤然见着这么一个打扮怪异的女子，也是呆了一瞬。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女子对姜晚琬行了一礼，却不是常见的汉人礼节。

周九安道：“她叫金雀，是九黎人氏。本王也是因缘际会，才得了她在身边。”

姜晚琬是听说过九黎这个地方的，据说九黎人世代不与外族通婚，且人人都会巫蛊之术。

但她没想到，周九安身边竟然会收了一名九黎女子！

这位王爷……确实怜香惜玉。

金雀看了跪在地上的竹荷一眼，声音尖细而柔媚：“王爷就是想要让此人说实话？”

周九安颔首：“别伤了外在，本王见不得血。”

金雀娇笑两声，蹲下身去看着竹荷：“王爷放心，奴想问出真话来，何须动刀动枪。”

竹荷此时只觉得心里抖得厉害。

原先听皇后要将她送去受刑，她已想好了一死了之。可眼下看着这位神神秘秘的女子，未知的恐惧，反倒让她更加害怕了。

“你看。”金雀已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放在竹荷眼前晃了晃。“这核桃中的蛊，名叫断心蛊，可是日日夜夜喝着奴的精血长大的呢。”

竹荷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你……你想做甚？”

金雀怜惜道：“要不是为了王爷，奴还不舍得把这蛊种给你呢。你可知，它有何作用？”

竹荷忙不迭地摇头：“不……我不要……”

“断心蛊，会让人失去心神，只听施蛊者的吩咐。也就是说，即便奴要你亲手杀了你的父母，你也会乖乖照做。”

金雀并不管她，只顾自己说着。

“不过这还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断心蛊虫在你体内，会以你的精血为饲。他会从你的四肢慢慢游走到五脏六腑，最后，啃噬到你的心。”

“你会徒留外头一个躯壳，内里被啃噬干净，然后承受着万蛊噬心之痛而死。”

“不过你放心，从外头，可看不出你有任何不妥。”

“至于这万蛊噬心之痛嘛……奴曾见过一个七尺男儿，因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哎呀，奴想到都恶心，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呢。”

金雀水漾眼眸中，满是阴毒的笑意。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只觉得有趣。

竹荷已经整个人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金雀手中的那枚核桃，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晚琬不知道蛊虫是否真有金雀说的这样神乎其神，但此时此刻，她只能做出一副信了的模样。

“皇叔果然有手段。既如此，若她还不肯说实话，便对她种了这蛊吧，本宫允了。”

“不要！”竹荷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娘娘！求求您不要对奴婢用这个！不要……不要……”

姜晚琬淡淡扫视她一眼：“本宫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愿说。这蛊本宫也很好奇，倒不如就种在你身上，让本宫见识见识。”

“是，奴这就为她种蛊。”

金雀笑盈盈地将核桃放在自己掌中，口中不知默念了什么，那枚核桃竟然开始散发出点点荧光。

竹荷眼见那荧光正在缓缓飞向自己，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连声喊道：“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姜晚琬见状，抬了抬手。

金雀撇撇嘴，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一挥手，收回了那枚核桃。

竹荷此时已经浑身瘫软，直盯着那核桃彻底没有了光芒，才匍匐到地上松了一口气。

周九安在一旁勾了勾嘴角：“小美人是想开了，愿意说说实话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没有那般恼怒。

竹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温和，一时觉得，只要她说了实话，或许这位心软的王爷能保自己一命。

“奴婢不敢再隐瞒……奴婢确实是……确实是受命于人。”

姜晚琬冷谈地吐出一个字：“谁？”

“是……是……”竹荷咬紧牙关，终是下定了决心，脖子一梗道：“是柔仪公主！”

周九安闻言挑了挑眉，心中确有几分惊诧。

他想过此事大约是后宫争权夺宠所致，约莫是楚昭仪之流要对周煜先下手为强，但他委实没有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会是长孙月筝。

之前宫里那些事，他也略有耳闻，知道这位公主似乎和姜晚琬不对付。

可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让她把手伸得这样远，直接动到了周煜头上？

姜晚琬听了，倒反而觉得心思落定了。

长孙月筝，真是一丁点儿都不出她所料。

只是她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她以为如今的后宫，与前世还能一样吗？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她不想办法在后宫站稳脚跟，反倒还想着要对周煜下手。

甚至，在她还没有进入锦州地界的时候，就如此着急地动了手。

不过……周九安并不知道她与长孙月筝之间的这些事情，她似乎也不该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姜晚琬静默了会儿，只能嗤笑了声：“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说的这种鬼话？柔仪公主与三皇子能有什么仇怨？你当你今日随意攀咬一个人就行了？”

“奴婢愿以父母亲族起誓！”竹荷怕自己还要受那断心蛊之苦，连连求饶。“求娘娘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奴婢是受柔仪公主指使！她……她……”

“她什么？”

“她给了奴婢百两黄金，奴婢还没有法子送出去，此刻就埋在甘露殿的后院中。娘娘若是不信，派人一查便知。”

姜晚琬道：“本宫自然会查。但你若还要诬陷公主，那便真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了。”

她说着看向周九安：“皇叔，此人既已招供，眼下依皇叔看，应当怎么处置？”

周九安眯了眯眼，倏然走到季望之身边，一把抽出了他的佩剑。

“皇叔？”姜晚琬一愣。

周九安的神色间却闪过一丝寒光，顷刻之间便一剑上前刺中了竹荷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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