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春心
除了金雀，帐内所有人都呆了片刻。
竹荷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只睁大了双眼，就这么不甘地咽了气。
姜晚琬也呆住了。
她对竹荷的死并没有什么感觉，一个差点儿害死了周煜的人，无论是为了财还是为了什么别的，她都不会同情。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周九安会一剑刺死了她。
这件事情完全跳出了她对周九安的认知。
可偏偏此时，这位刚刚刺杀了竹荷的临王殿下，他的神色间竟然只有一丝嫌弃，仿佛杀了竹荷，倒像是脏了他的手一般。
季望之等人就再惊讶，此刻也不敢吱声。
一个王爷杀了个妄图毒害皇子的宫女，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唯有姜晚琬还能在此时说上两句了。
她定了定神，思忖片刻才开口问道：“皇叔……不审了吗？”
周九安满不在乎地撩开衣袍下摆坐下：“不必再审。有金雀在，她不敢撒谎。”
“皇叔果然遇事果敢。”姜晚琬夸了一句。
但面对这么一个忽然性情大变的周九安，说实在的，她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倒是周九安难得一见地沉了脸：“季望之，把她的尸首拖出去，曝尸荒野，以儆效尤。让此行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若是有人敢对皇子动手，会是个什么下场！”
季望之称是，赶紧叫了几个人进来，将竹荷的尸身抬了出去。
姜晚琬却终于明白过来了。
周九安这是在保护周煜。
即便他只是个病弱王爷，即便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威望和声誉，但是他用他这干脆利落的一剑在告诉所有人，若有人敢动周煜，下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热。
似乎这天底下不再只有她一个人想要好好保护周煜。
就在营帐里，还有那么一个人，宁愿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曾辛苦掩饰的那一面，也要坚定地站在周煜身后。
姜晚琬垂眸，不敢让自己真的落泪。
她静心凝神，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掩藏好自己的心神。
“松林。”她出言吩咐，“将竹荷意欲杀害三皇子一事，快马加鞭送信回宫。”
“是。”松林应下，想了想又问：“方才竹荷说，指使之人是柔仪公主。奴才不知她所言真假，也不知这话要不要告知皇上。”
姜晚琬淡笑了下：“名义上，柔仪公主也是煜儿的姑母，又怎会想要伤害他呢？不过，本宫不能隐瞒皇上。你让人禀告皇上，本宫不信柔仪公主会指使人杀害煜儿。”
松林听明白了她的话，当下答应着去办了。
周九安静静听着他们说的话，略有深意的目光在姜晚琬的脸上徘徊。
看来，皇后娘娘与柔仪公主之间，确实有些故事在里头。
姜晚琬虽没有看他，却仿佛也能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清了清嗓子，这才神色自若地回视周九安。
“虽然皇叔也是煜儿的舅爷，但本宫依然要谢谢皇叔，今日杀了那宫女，为煜儿杀鸡儆猴。只是……不知会否被有心人刻意编排。”
周九安不屑道：“不过是个犯了死罪的宫女，本王还杀不得了？本王虽然身子弱，心又不弱。”
他说着，作势咳了几声：“哎哟，不行，还是得宣太医瞧瞧。方才的事情，到底是吓着本王了。”
他真一句假一句的，姜晚琬真的无从分辨。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保护周煜这件事情上，他们是绝对的盟友。
“那皇叔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本宫就不留皇叔了。”
周九安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带着金雀和效岳离开。
姜晚琬心弦一动，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金雀姑娘！”
金雀回头，灵动的双眼笑意盎然。
“本宫……本宫有一事，心有疑惑。”姜晚琬有些赧然，但禁不住心中确实好奇。
金雀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眨眨眼道：“娘娘是想问奴，那断心蛊是不是真的？”
姜晚琬坦然承认：“是，本宫虽听闻过种蛊一事，但从未亲眼见过。方才那蛊，姑娘说得神乎其神，本宫很好奇。”
“蛊是真的。”金雀又行了一礼，“但娘娘放心，我们九黎子民承世代祖训，不可用蛊做出为非作歹之事，否则便会遭受蛊虫的反噬。所以这些蛊，奴不会随意用。”
“本宫倒不是担心这个。姑娘为皇叔所用，自然不会用蛊来害人。”姜晚琬也不好意思再拉着她多问，点一点头便示意她可以走了。
金雀回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娘娘，奴还有一蛊养得极好。蛊名情人蛊，若是有情人种下，便可生生世世不分离。娘娘与皇上，需要种这蛊吗？”
姜晚琬一怔，但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周九安低声训斥了一句。
“荒唐！凭你也敢对皇上用蛊！”
金雀耸耸肩，不在意地偷偷对姜晚琬眨了下眼睛，似乎在说，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找她。
“娘娘见谅，金雀这丫头没规矩惯了。蛊之一事，本王绝不敢用在娘娘或皇上的身上。”周九安郑重道。
姜晚琬笑笑：“皇叔不必多虑，本宫知道她说这话也是无心的。是本宫自己好奇罢了。”
周九安再次欠了欠身，这才带着金雀走出了营帐。
姜晚琬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自嘲地笑了一下。
若是前世，她那样恋慕周文雍，说不定听说了这样神奇的蛊，还真会想要将蛊种在自己与周文雍的身上。
不过今生……若这情人蛊真能让人生生世世不分离，那倒是应该送给他和长孙月筝才是。
她真想看看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的两人，若还要被捆绑生生世世，那该有多痛不欲生。
“胡闹。”
那头，周九安出了营帐，便又低低训斥了金雀一句。
就凭她方才那句妄言，要治她一个死罪那都是轻的。
金雀嘻嘻笑了下，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就道：“王爷，您不让奴给皇上和娘娘种情人蛊，难不成，您想让奴把蛊种给您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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