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醉花

姜晚琬听松林和自己禀报过情况后，立即召来了傅长欢。

平日里，宫女太监生了病，是不可能让太医前去诊治的。但这次的情形，显然有些不同。

她与傅长欢说了情况后，就连傅长欢也觉得此事不妙。

姜晚琬即刻让他保护好自己，前去看看那几个染病者的情形。

傅长欢应声去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又回来复命。

他的长眉深锁，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姜晚琬心里一紧，忙问：“你去瞧了，是个什么情形？”

傅长欢沉重道：“娘娘，照眼下的情形看起来，是时疫啊！”

“时疫？”姜晚琬赫然起身，呆站了会儿又缓缓坐下，心里头惴惴不安。

古往今来，因为时疫而造成满城百姓丧命的事情太多了。

要是这疫情控制不当，更可能从楮州传到其他地方，引起更大的祸乱。

强定了定神，她问道：“那依你看，这病症严重吗？有药可解吗？”

傅长欢道：“微臣仔细询问了病人的情况，又问了季大人外头那些百姓的情况。依微臣所见，此病症并不十分凶险，病程长，留给大夫治病救人的时机也长。”

“这么说，是能治？”

傅长欢点头：“能治。但是，此病传染性极高，就算能治，这么多人一同倒下，只怕……只怕微臣就算研制出来药方，也没有那么多药材可用。”

姜晚琬原本放下的心，在听闻他这句话后，再度提了起来。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这病不要传染得那么快？”

傅长欢紧紧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若是暂时隔绝往来，或许能控制一二。但百姓总要生活，如何能让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呢？即便如此，病人看病总也是要出门的。”

“你说的是……”姜晚琬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倚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于她而言，路很快就要修好了。她可以即刻启程，离开楮州，离开这时疫爆发之地。

可她不能走。

若是走了，即便以后她能将谢彦华斩首示众，她的名声也再也挽救不了了。

她自己不要紧，可是她是姜家的女儿，她的名声也是姜家的名声。

下定了决心不能走，姜晚琬对苏月道：“去请临王来。此事事关重大，本宫要与王爷商议。”

苏月答应着去了，可才走到门口，周九安就已经出现在了院中。

他匆匆步入厅内，神色亦很凝重。

“本王听说，有宫女太监得了与外头百姓一样的病？”

姜晚琬点头：“是，本宫已经让傅太医去给他们瞧过，眼下可以断定，是时疫。”

周九安皱了皱眉，脸上难得的乌云密布。

静默一瞬，他问姜晚琬：“娘娘如何打算？我们是走还是留？”

其实遇上这样的事，他们是应该走的。

百姓要救，但皇家不会允许他们那般尊贵的血脉。陷入可能感染时疫的风险中。

姜晚琬没有办法要求周九安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她垂眸思索片刻，抬眸道：“皇叔是想走，还是想留？”

周九安看着她，轻声反问：“那……你呢？”

二人均未言语，一同沉默了下来。

可须臾，二人又同时开了口：“想留。”

不知为何，对于周九安的这个答案，姜晚琬并没有觉得意外。

只是看到他也这般斩钉截铁，她的心潮有些许悸动，也有些许感激。

若是他想走，她至少要分给他部分人马，那楮州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了。

可是若他也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更方便。

姜晚琬对他浅浅一笑，所有感谢的心意都在这一笑中了。

然后她很快看向傅长欢：“本宫与王爷都要留下，这场楮州的时疫，随行太医必须接手，与楮州城的大夫们，一起把事情妥善解决。”

“是。”傅长欢没有任何迟疑，“治病救人乃医者本份，太医院定然义不容辞。”

姜晚琬又问：“那依你所看，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做什么？傅大人，本宫此行所有人手，皆可为你调配。”

傅长欢细思片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想办法让病症不再广泛地传播开去。娘娘与王爷请放心，微臣会连同其他同僚，将防疫一事安排下去。”

姜晚琬应了一声，立刻又道：“最最要紧的是，定要照顾好煜儿的安危。他还是个孩子，身子自然没有我们这些大人好。记住了，万万不可让他涉险。”

“娘娘放心，三殿下那儿，微臣会格外仔细的。”

姜晚琬颔首，这才略放下心来，示意傅长欢可以去办那些要紧事了。

只是她略坐了会儿，依旧愁眉不展。

“皇叔，本宫方才问傅长欢可有药能医治此病。他说研制药方需要时间，这么多人得病，楮州城内的药材也未必足够……依皇叔看，此事何解？”

周九安凝神想了想：“药材的事倒是不必过于担心。娘娘别忘了，你是皇后。只要你在楮州，你需要什么定然能运送来。本王倒是怕这研制药方的时日过长，患者支撑不住。”

“本宫也担心。”姜晚琬轻叹口气，“历史上因为一场时疫，而导致整座城里的人都丧命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周九安见她忧心，下意识地便想多出份力：“娘娘莫急，本王即刻召金雀来。或许此事，她也会有法子。”

“金雀也擅医术？”姜晚琬一喜。

周九安浅笑着安慰她：“她学的虽不是正统医术，但蛊术奇妙，娘娘也见识过。本王宣她来，或许能有什么妙方也未可知。”

姜晚琬连连点点头，径直站起身道：“那本宫与皇叔一同去见她吧！”

周九安没想到她这样心急，但又能对她感同身受，当即应允。

二人并肩向外面走去，刚迈出正厅的门，姜晚琬的身形就忽而晃了晃。

苏月眼疾手快地便已搀扶住她：“娘娘！”

姜晚琬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昏沉，但还是撑住了道：“本宫无碍，或许是昨夜睡得不好。”

周九安正想要劝说两句，让她先回去歇息，可谁知只见她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娘娘！”

周九安心头大力一跳，立时上前接住，将她打横抱起。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老生常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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