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征鸿
“谢司马？”周九安有几分惊讶。
如今外头风风火火在流传的，正是谢彦华一党借皇后之名，行不义之事。
对于这样的流言，姜晚琬或许从前在宫中不知，但此时她是知道的。
既如此，她为何还要召谢彦华来？如此不是更坐实了她“结党营私”？
仿若猜到了他心中疑虑，姜晚琬笑了笑。
“皇叔，本宫怎么说也只是个妇道人家，若要查案，许多时候不方便出面。此事，本宫的表兄虽也事涉其中，但本宫相信，他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定会将此案妥善解决。”
“只怕有心人会觉得娘娘……”
“不重要。”姜晚琬打断了他的话，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道：“皇叔会觉得本宫真在做结党营私之事吗？”
话问出口，她自己的心头就跳了一跳。
周九安如何看待她的，其实并不重要。
可是才方才那一瞬间，她却想和他说，只要他能信任她正在做的事情，就够了。
或许……
或许是这一路结伴而行，周九安也帮了她良多。
在她心中，她已把他看作是自己的朋友了，所以她才会在意朋友的感受。
周九安听她问的话，也愣了愣，才很快道：“娘娘近日做的事情，本王都看在眼里。本王相信娘娘没有结党营私，谢司马……娘娘聪慧，将他召来，也好。”
姜晚琬的嘴角溢出一丝明媚的笑意。
他能说这样的话，便是听懂她的弦外之音了。
她原本一直想着，一切都等她到了锦州再议，这一路上不再节外生枝。
可谁料，谢彦华一党非但不知收敛，还更变本加厉。
她若一味忍让，只怕更加助长了这群乌合之众的气焰。
如今，她决定将谢彦华召来身边，便是决定要提前对他动手了——复仇这种事，仇人在眼前，总比远隔千里要来得好。
周九安看着她的笑，心中也觉得明朗了些许。
看来要如何为自己的名声平反，她已心中有数了。既如此，他就还是扮演好那个病弱王爷就好。
二人沉默了片刻，姜晚琬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皇叔方才为何要喝下那碗药？太冒险了。”
周九安挑了挑眉：“娘娘不也准备要喝吗？”
“本宫是要喝，但本宫身涉其中，喝药也是为了安抚民心，不得已而为之。那碗药……本宫不曾验毒，只是本宫想与上天赌一把罢了。”
“那就是当是本王也想与上天赌一把吧。”
“皇叔赌什么？”
周九安望向她：“本王赌……自己命不该绝。”
姜晚琬心神一震，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前世他临终前，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他赌自己命不该绝，可最终却还是一命呜呼。
可今生……她不会让他再度英年早逝了。
一定不会。
……
在傅长欢等人改良过治疗时疫的方子后，这场疫情终于随着百姓的康复而逐渐过去。
虽然无法避免仍有许多人在这次时疫中丧生，但眼下能够在半个月内就将病情控制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楮州百姓对周九安赞誉有加，虽说他们不曾开口感激姜晚琬，但好歹那些难听的话，也不再流传在大街小巷了。
至于谢彦华那头，姜晚琬写了一封信给周文雍，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回了长安。
信上，她如实说自己出宫这一个月的时日里，听闻了许多对于她和姜家的不实传闻，且传闻事关谢彦华。
不过，她相信谢彦华绝非为了一己私欲就能置黎民百姓于不顾的人。
所以，她恳求皇上派谢彦华到她身边，来查清楚这背后究竟是谁要坏了姜家的名声。
信送出后，姜晚琬知道，周文雍一定会同意她的请求。
对他来说，他自然是那个最怕她发现真相之人。
如今见她信任谢彦华，只怕他高兴还来不及，定要眼巴巴地把人送到她身边，名为协助查案，实为监视。
姜晚琬早就吃透了周文雍的心思，不怕他不同意。
这一路并不远，大队人马原本就走得慢，再加上他们一行被风雪与时疫耽搁了许久。谢彦华骑马而来，估摸着再过小半月，便能赶上他们的队伍。
到那时，新仇旧恨，她可得要好好与他算一算了。
……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七，眼看着就要到年下。
虽然出城的路已经修好，但程潜恳请姜晚琬一行留在楮州过年，待年后再启程。
对于时疫一事，百姓或许不知，但他是知道这位皇后娘娘费了多少心力的，也对于自己此前对她的误会有些抱歉。
不过姜晚琬与周九安商议了下，没有选择留下，而是即刻启程继续前行了。
他们已经在楮州地界耽搁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且不知后面这一路还会碰上什么事情。
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姜晚琬真怕自己赶不上见祖母最后一面。
前世她已经为此抱憾终生，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要弥补自己的遗憾。
这个想法，倒是与周九安不谋而合。
名义上，他是去锦州办一趟闲差，但事实上，他有极重要的一件事等着他去做。
姜晚琬耽搁不起，他也耽搁不起。
是以，除夕前三日，队伍终于自楮州再次出发，继续北行。
翻过楮州北面的梅岭，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第一间皇家寺庙——青龙寺。
姜晚琬当初借口要一路亲自祭祀，才逼得周文雍没有了拒绝她出宫省亲的理由。所以途径寺庙，她自然是要逗留两日的。
恰巧，抵达青龙寺时，已是腊月二十九。
虽说急着赶路，但除夕之夜，总也要让队伍中的其他人好好休整一番，所以便决定了在青龙寺住上三日，待正月初二那日，再启程北上。
姜晚琬就住在了寺庙后院的厢房中。
因为她的到来，青龙寺自今日起，便不再接待外来的香客了。
整个寺庙比往日里更清静了许多，不说话时，便只能听闻外头积雪从树梢上簌簌落下的声音。
用过素斋，姜晚琬想去院中走走消消食，可刚一出去，她就瞧见周九安似乎搂着个娇媚的女子，脚步踉跄地进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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