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反击
她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周遭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让她只能感受到胸口那剧烈的跳动。
这碗药没有验过毒。
她选择喝药，是与上天打了一个赌，她冒着有可能中毒的风险去做的这件事。
可是周九安不该喝，他不该来替她完成这个赌局。
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临王会忽然出现，并且喝下了这碗药。
只有周九安自己，一脸淡然，仿佛毫不在意他方才冒了多大的风险。
“诸位都看到了，本王喝了这碗药。如果太医院研制的方子有毒，本王焉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朗声问道。
百姓们默不作声，此时倒无人当那出头鸟了。
周九安又道：“你们怀疑皇后行巫蛊之术，所以就算皇后试了药，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本王为人如何，诸位应该有所耳闻。今日，本王愿服药以证皇后清白。”
百姓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一番，面对这情形，一时也无法再指责什么。
那可是王爷！
王爷都喝了药，他们难道还能怀疑药里有毒？
姜晚琬收回视线，稳住心神：“本宫或许不是贤后，但临王殿下也在楮州，难道你们真的相信本宫会如此蠢笨，当着殿下的面行事？”
“也对，之前那个药喝了，确实是有点用。”
“这个药其实也有用，就是会上吐下泻，不过……好像熬过去了，也没什么要紧了。”
“难道这药真没问题？”
“王爷都敢喝，应该没问题吧？王爷身娇肉贵，哪里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议论起来，渐渐的，似乎也就不再怀疑药物有问题了。
之前那几个壮汉眼见不成事，鬼鬼祟祟地就想从人群中溜走。
姜晚琬忙看了一眼季望之，季望之心领神会，即刻安排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卫追上去，将人尽数捆了过来。
姜晚琬看着他们冷笑了下：“闹事积极，如今事情了了，你们就想跑？”
其中有个壮汉大着胆子道：“既然药没问题，我……我们还要赶回去喝药呢！”
“喝药？得了病的百姓，本宫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可想要造谣生事，引起百姓恐慌的人，本宫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姜晚琬沉了脸：“季望之，这几个人通通押进大牢！本宫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在外头散播谣言！”
话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门口。
或许此时此刻，她不该走的。
这是个扮演爱民如子的好时机，可于她而言，她爱民，不必非要表现出来给所有人看。
楮州百姓心中对她的评判，一夕之间根本不可能更改。
这段时间，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借了周九安的名义，方才他又慷慨喝了那碗药，那么接下来该接受百姓崇拜与爱戴的，也该是他。
她就不争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有点乱。
……
在房里静坐了许久，姜晚琬觉得自己依然心跳得很快。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份悸动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憎恶谢彦华在背后生出这么多事端，来扰乱她的名声与姜家的名声。
还是因为委屈自己做了这么多，却无法让百姓对她生出半点理解之心。
又或者是因为……她不明白，周九安为何要喝了那碗药。
而事实上，周九安自己也不明白。
他只是听闻有百姓来程府闹事，所以赶去瞧瞧情况。
可刚一到那儿，他就听见姜晚琬说，她敢，她敢喝那一碗百姓自己煎好的药。
他看见她捧起了药罐子，那一瞬间，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思索，就选择了上前替她喝下了那碗药。
药很苦，比从前他装病时，喝的每一碗药都苦。
既然这样苦，姜晚琬就不要尝试了吧。
他觉得她似乎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抗下了许多事情，似乎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的一个人，心里已然够苦了。
那就不必更苦了。
安抚完门口闹事的百姓，周九安难得地犹豫了会儿，才选择去了姜晚琬的院落。
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如今唯二的两个主事者，总是要商议一下的。
姜晚琬看见周九安带着效岳来时，心里咯噔了下。
只是重生以来，她已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心意，是以落在周九安的眼中，她倒是波澜不惊。
“皇叔。”姜晚琬客气周到地与他打招呼，“看来皇叔已经安抚好民心，也不会再有百姓来程府闹事了。”
周九安望了她一瞬，敛眉道：“是娘娘搭好了戏台子，本王不过是顺势唱了一出罢了。娘娘没有惩治那些百姓，是娘娘仁心。”
姜晚琬有几许无奈：“如何惩治？前来闹事者，约有上百人，难道本宫要将他们全部押进大狱？错的不是他们，是幕后那个有心搅局者。”
“娘娘知道搅局的人是谁？”
“本宫不是已经将他们收押了吗？”
周九安挑一挑眉，忽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娘娘当真相信，搅局的就是那几个不顶事的喽啰？”
姜晚琬怔了怔，垂眸浅笑了下。
他会这样问，就证明他不相信那几个被关押的就是幕后指使者。
周九安不笨，或者应该说，他非但不笨，甚至异于常人的聪慧。
所以……还要瞒着他吗？
她有些犹豫。
只不过，就算不想瞒着周九安，她似乎也无法告诉他，一切都是谢彦华搞的鬼。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与谢彦华是关系甚笃的表兄妹。
姜晚琬想了会儿，道：“本宫自出宫后，便发现有很多事情，与自己当初想的并不一样。如今看来，本宫在民间的名声，似乎不算很好。”
周九安略点了点头：“本王也有所耳闻，妖后一说，并非空穴来风。”
“不仅仅是本宫，本宫的家人、表亲，如今也都被扣上了狐假虎威、为非作歹的名头。眼下，想要查出幕后究竟是谁想要陷害本宫，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娘娘这就认输了？”
姜晚琬摇头：“自然没有。只是从前本宫想着，一切以和为贵，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到锦州，让本宫能够在祖母跟前尽孝。但如今，本宫对那幕后之人，实在太好奇了。”
周九安心念一动：“所以娘娘想怎么做？”
姜晚琬嫣然一笑：“本宫决定，召表兄谢彦华即刻来此，由他来查办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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