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名字
“皇叔怎么……”姜晚琬微怔。
“本王想了想，好不容易可以不守着规矩跟着队伍行进，有这外出游玩的机会，怎好错过？”
周九安笑意盎然地看着她，眼中似有不羁，实则另含深意。
姜晚琬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淡淡的喜悦，也不知是因何而来。
反倒是周煜听了，立刻蹬着小腿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舅爷也要一起去吗！母后……不对，娘还说，舅爷不去呢！”
周九安一把将他抱起：“怎么不去？你舅爷我最喜欢出去玩儿了！走！上车。”
他说着，就已经带着周煜先一步上了马车。
一家人出行，自然不可能还要驾两辆马车。
姜晚琬深吸一口气，也拉着苏月上了车，留效岳和季望之在外头驾车。
马车宽大，纵然坐了四个人也并不拥挤。只是毕竟空间小，众人的一呼一吸，仿佛就在旁人跟前。
周煜一直在叭叭地和周九安说着话，一刻也没有停歇，倒是缓解了些许姜晚琬的尴尬。
不过从青龙寺到城里的街市有好长一段路，他年岁小，虽然兴奋能出去玩儿，但说着说着，还是打起了盹。
苏月将周煜抱在了身上，让他靠着自己小睡一会儿，姜晚琬不得已，便坐到了周九安的身边。
二人沉默了一瞬，姜晚琬轻咳一声，笑道：“本宫原以为今日皇叔真不会来了。”
周九安道：“微服私访，只怕这称谓就第一个要改了。”
“本宫……”姜晚琬顿住，改口道：“我说惯了，一时没有放在心上。那……我该称呼皇叔为『小叔』？”
“本王玉树临风，你这一喊，岂不是把我给喊老了？”周九安砸砸嘴，“不妥，既出去了，你就喊我名字吧。”
姜晚琬怔了怔，不知怎么就有些面热：“九……九安？”
周九安望着她的眼睛，眼中仿有星辰：“九安是我表字，我的名字其实并非这个。你……可知我的名字？”
姜晚琬是知道的。
她前世操劳一生，安排宫里的大小事情，诸位王爷参加宫宴，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只是周九安总被人忽略，大多数人，亦都只知道他的表字。
周九安看她不答，还以为她也不知，张了张嘴正要说，就听她开了口。
“我知道。”
周九安眉头一挑，静静看着她。
姜晚琬看向他的眼睛，轻声吐出两个字：“元瑾。”
周九安的名字是——周元瑾。
心头颤动，周九安不得不以干咳来掩盖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
他也不知为何，在听见她喊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竟会有如此感受。
不过这个名字，自母妃去世，他就再也没有听人喊过了。
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叫做周九安。
姜晚琬也有些异样的心绪，只不过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不知为何，她陡然觉得这两个字，怎么都有些熟悉。
自然了，她前世也常在各个名册上看见周元瑾这三个字，但今日念来，这感觉就是有些不同。
她总觉得似乎在很久远的一些记忆中，她喊过这个名字。
可明明，纵然前世她也只是唤他皇叔，不可能喊他的名字。
周九安咳过一阵，心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我方才呛着了……不过元瑾这两个字，真是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娘娘闺名我还是不便称谓，要不，我就叫你一声琬妹吧？”
他原就是她的长辈，唤她一声琬妹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姜晚琬略红着脸点了头。
……
马车一路前行，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抵达了街市。
姜晚琬让他们把马车停在了街口，牵着周煜下车步行。
再过一日就是除夕了。
街市上头，热闹非凡，人群摩肩接踵，商品鳞次栉比。
倒是一年好时节，百姓的日子看起来也是丰衣足食。
周煜头一回见识这样的街市，一路都很兴奋，走到哪里都要去瞧一瞧、摸一摸。
姜晚琬惯着他，与他说喜欢什么就拿，她买下来。可周煜倒是乖巧，大多数东西只是看看，实在喜欢了，才会眼巴巴地询问她能不能买。
姜晚琬又忍不住感慨，若是周烁有煜儿一半的温良，前世或许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你也有很久没有逛过街市了吧？”周九安问。
姜晚琬点头：“是啊，自从……自从离开家，就再也没机会来瞧瞧这样热闹的街市了。”
“还是我自由，不必拘束在那里。”周九安笑着，胸怀开阔。“其实长安每年除夕前的市集，还有上元灯节，都十分热闹。”
“你都会去看灯会吗？”
“会啊！那么热闹的日子，怎能不去街市逛逛？”周九安说着像是无限回味的模样，“你是不知道，逛完街市，再去芙蓉巷里喝一杯，何其美哉！”
芙蓉巷是长安出了名的花街柳巷，多少头牌皆是出自那里，姜晚琬亦有所耳闻。
她笑了下：“怪不得大家都说你风流，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周九安爽朗道：“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对吧！”
“可你若是这样，以后哪里还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敢嫁给你？”
“一人也好，何必非要拖着人家姑娘呢？”周九安漫不经心道。
姜晚琬愣了愣：“你是真不想成亲？”
周九安道：“数月前在家中，琬妹也问过我这个问题。琬妹还说，让我先养个外室。”
姜晚琬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有个出身不好的意中人。”
“意中人或许有，但出身好不好，我也不知。”周九安扬了扬眉，也不知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姜晚琬蹙蹙眉，正想再问个明白，却忽然听见街市上的人群呼喊了起来。
他们循声看去，只见有几匹马竟然在街市上横冲直撞！
他们已经撞翻了好些摊贩，而现下眼看着，就往姜晚琬所在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来！
“煜儿！”姜晚琬想都没想，立刻将周煜一把抱起，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只是这一耽搁，她自己想走就有些来不及了。
周九安眉头一皱，眼看着马匹冲来，他几乎来不及做任何细想，就整个人挡在了姜晚琬和周煜身前。
马匹无眼，而上面驭马的人更像是控制不了，尖叫着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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