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叠嶂

说时迟那时快，季望之与效岳见状，二人一左一右立即飞身上前！

姜晚琬抱着周煜躲在沈九安身后，并看不清他们二人的身手。只是那一瞬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效岳也是极有本事的。

怪不得周九安一直贴身带着他，她原以为效岳真是个寻常随侍罢了，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这位王爷。

最前头的那匹马很快被效岳制服，季望之掠向后头，制止了另外几匹马继续往他们的方向冲撞而来。

与此同时，头马马背上伴随着一声惊呼，摔下了一位女子。

姜晚琬这才看清，原来那马上风驰电掣而来的，竟是一位妆扮华贵的富家千金。

只是能在闹市这样策马而行，这位千金也着实太过骄纵了！

“小姐！”

后面的几匹马虽未能追上来，但看见自家小姐落了马，那几人也纷纷下马，立刻飞奔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蹲下将那千金扶起，满是担忧：“意笺！你如何，有没有伤着？”

被唤作意笺的女子揉着摔疼的肩膀，倒是没那么矫揉造作，只是皱着眉飞快地摇了摇头：“还好，我们继续赶路吧！”

男子也未多说，只是略带怒意地看了一眼季望之他们，就打算重新上马。

反倒是季望之拦下了他们：“诸位稍等！”

男子回头，语带不悦：“敢问有何赐教？”

季望之道：“我朝律例，闹市街区严禁策马疾驰。如今这街市上这么多人，若非我将你们拦下，只怕百姓就要受伤了。还有那些摊子，诸位撞翻了也就不管了吗？”

男子眉一皱，似想呵斥什么，却被那位千金拦下。

“对不住，在闹市策马，的确是我们的不是。”女子欠了欠身，“只是家中突发急事，我们也是匆匆赶路，不得已而为之。”

她说着又看向后面几个随从：“去，将我们撞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季望之看她态度还算不错，便只是又说了一句：“纵使有什么急事，也不该拿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你算什么……”男子气急。

“哥！”

女子打断他的话，微瞪了他一眼，才又对季望之道：“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这位大哥你放心，在城内我们不会疾驰了。等赔了钱，我们这就出城。”

季望之回头望向姜晚琬，见她略点了点头，这才后退一步放行。

一场闹剧有惊无险，姜晚琬再三检查周煜，看他没有伤着，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周九安。

他刚才无论是想要保护周煜，还是想要保护她……他都奋不顾身地拦在了她们二人身前。

“多谢。若不是季望之他们将人拦下，你便要受伤了。”

周九安倒是不在乎地笑笑：“我是男子，受点伤又何妨？你和煜儿无碍就好。”

姜晚琬正想再说些什么，他们身边那摊贩的老板便说道：“哎哟，二位真是琴瑟和鸣！这位郎君对夫人真好，不过夫人也知书达理，值得郎君这般。”

“我们……”

姜晚琬正要解释他们二人并非夫妻，可谁知就听周九安道：“我们做男子的，理应如此。我若不护着夫人与孩子，难道还让他人来护吗？”

虽明知他只是做戏，可姜晚琬的心还是轻轻摇曳了下。

是啊，天下男儿自当呵护好自己的妻儿，但偏偏周文雍却……

不，在周文雍的心里，她从来不是他的妻。他护了长孙月筝与周烁，也算是呵护妻儿了。

只是何其讽刺。

“没错！而且您的夫人看着温文尔雅，可比方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多了！”

那老板说着叹口气，“真是作孽，妖后当道，天下女子还以她为榜样，个个儿都不知道何为妇德了。”

姜晚琬一愣，着实没想到这个话题，还能忽然提起了自己。

她轻轻摸了摸周煜的小脸，示意他安静听着，才笑着问：“我平日里不大出门，所以有些事情都没听说过。您方才说，妖后当道，此话怎讲？”

“夫人竟然不知？”那老板啧啧摇头，又笑着说：“也对，夫人平日相夫教子，自然不会知道这些杂碎言谈。”

“要说咱们如今这位皇后，那真是妖后呀！听说皇上被她迷得不行，如今事事都听她的，姜家那些外戚作恶多端不说，眼下都快要把持朝政了！”

姜晚琬愕然：“外戚把持朝政？可……我妇道人家或许说的不对。只是我记得，姜家并没有多少人在朝为官呀。”

“人多不多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得牢牢攥在手中啊！别的不说，姜将军手握重兵，他若要反，皇上还能有安枕之日？”

“那照您这样说，皇上理应收回姜家的兵权？”

老板频频点头：“不错！依我看呐，这顶要紧的，就是得把兵权快快收回。不过……妖后的枕边风日日吹在皇上耳边，只怕皇上也不肯啊。”

姜晚琬勉强地笑了下。

周九安好奇道：“我听说皇后回锦州省亲，如今仪仗就在青龙寺。您这样议论皇后，不怕获罪吗？”

“有什么好怕的！”老板全然不放在心上，“妖后若要杀人，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我不怕！我孑然一身，就想活得痛快些！”

“没啥好怕的。”旁边另一位摊贩的老板也凑了过来，“公子可能不知，这前几日，知府大老爷还当众说了妖后的不是呢！得亏妖后不来咱们城里，远远住在青龙寺中。”

“依我看，菩萨应该保佑妖后在寺中暴毙而亡才是！”

“没错！”

二人说着，相视着哈哈大笑起来。

周九安面上虽也噙着一丝笑意，但目光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礼貌地告辞，护着姜晚琬与周煜离开了此处。

三人一时全都沉默了下来。

周煜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说母后是妖后，还希望她暴毙而亡的话，他是听得懂的。

只是他抬头看母后仍是面色如常，便不知自己该不该安慰了。

周九安也不知自己为何听了别人的两句闲谈，心中就如此烦躁不安。

他知道百姓口中对于姜晚琬不会有什么好话，可真听到了，他竟觉得这比一千根银针还要刺耳。

忍了许久，他才轻声问她：“你……你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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