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遥遥
姜晚琬转头看他，白皙的脸上，着实平静无波。
“有一点点吧，但这些事情本也在我意料之中。只不过大过年的，听旁人咒我早死，这话总不太吉利。”
“休胡说！”周九安立刻制止了她，“你自己也说是不吉利的话，怎么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宣之于口？”
姜晚琬笑了笑：“若还不苦中作乐，这日子该如何过？再说了，我不信这些不吉利的话。虽不好听，但又不会成真。”
她若伤心难受，周九安或许还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可眼下看她这般淡然，他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只觉得，似乎心里的某处，有那么一些心疼眼前之人。
就像心疼他的母妃，曾也那样傻傻地付出一切。
默了会儿，他问：“这些谣言，你觉得都是谢彦华搞的鬼？”
姜晚琬眯了眯眼：“与他一定有关。”
“他为何如此？你的名声不好，他又有什么好处？他虽不姓姜，但你们终归是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九安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却不忍当面说出。
姜晚琬看向他，半是坦然半是玩笑：“也许有人许了他更大的好处，比他作为我的表兄能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多。”
周九安缓缓点头：“或许……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他没有问她是谁许了谢彦华这样大的好处，其实就等于他已经猜到是谁有可能这样做了。
姜晚琬亦心知肚明，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言。
其实她的心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样波澜不惊。
她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名声一定不算好，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已经遭人恨到了这个程度。
可怜前世她还茫然无知，一颗心全部扑在周文雍与周烁身上，
而周文雍，利用她悉心教养周烁的同时，一点一点戕害姜家，何其可恶！
他该死，他比长孙月筝更该死。
若是没有他的纵容，没有他的偏袒，长孙月筝又何至如此嚣张？
周文雍才是一切的源头。
……
众人在街市上逛了会儿，碰着了个打铁铺。
姜晚琬正准备从打铁铺门口走过，可周煜却直勾勾地盯着打铁的师傅正在打的一把剑，目不转睛，脚步也定定地停了下来。
“你喜欢这个？”姜晚琬弯腰问他。
周煜点点头，仍是仔细地看着那打铁的师傅双手上下敲打。
小孩子对这个感兴趣，姜晚琬自然不想扫他的兴。只是走了这么久，她确实也有些腿疼了。
从前在宫里，到哪儿都是坐步辇，这身子确实也娇气了不少。
周九安打量着她的神色，温和道：“我陪着煜儿，琬妹便先去前头茶楼歇会儿吧。”
姜晚琬心中一暖，看茶楼就在前面不远处，遂点点头应了下来。
效岳留下陪着周九安与周煜，季望之则护着她与苏月往茶楼去了。
三人在茶楼略坐了会儿，姜晚琬才觉得腿上松快了许多。
苏月道：“主子平日里走动得少，待今日回去了，奴婢给您捏一捏。”
姜晚琬应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瞧着不远处的周煜和他身后的周九安。
一个活泼可爱，一个芝兰玉树，他们二人看起来，倒还更像父子一些。
不过若他们是父子，她又是煜儿的嫡母，她与周九安……姜晚琬干咽了口唾沫，在这寒冬腊月里，莫名有些脸热。
移开视线，她瞧见茶楼对面的一株红梅下，有个老爷子摆了个糖画的摊子。
也不知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是什么旁的，鬼使神差的她就站起来走了过去。
老爷子做糖画颇有些手艺在。
姜晚琬看他做了各种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还有些过年的吉祥物，都十分可爱，惹得旁边围着的小孩子们拍手称赞。
只是那些孩童都只是眼巴巴地瞧着，身上并没有能够拿出来购买的银子。
同样的年岁，周烁与周煜要什么有什么，他们却只能过过眼瘾。
她一时心软，笑着柔声问他们：“你们喜欢吗？”
“喜欢！”孩子们纷纷点头作答。
“那你们想要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有的大着胆子说想要，有的却羞赧地说没钱。
姜晚琬笑笑，掏出一锭银子给了那老师傅，又对孩子们笑道：“我已经付了钱，你们每个人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真的……真的吗？”孩子们有些不敢相信。
姜晚琬点头，笑容如春风拂面，驱散寒冷与阴霾。
孩子们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去挑了自己喜欢的糖画，逐渐一个两个的，都心满意足地拿着蹦蹦跳跳地走了。
姜晚琬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觉得心中舒坦，便也想回身回茶馆去。
岂料那老师傅却喊住了她：“姑娘不自己挑一个吗？或者你喜欢什么，我现下给你画一个。”
“不必了。”姜晚琬摇头准备走，却又被叫住。
“我给你做个小兔子的吧。”老师傅慈爱地看着她，“我瞧你方才看见那兔子的糖画眼里格外有光，应当是喜欢的。你心地这么善良，我送你一个。”
小兔子……是，她从前特别喜欢小兔子的糖画。
许多许多年前的上元灯节，她记得她也收到过一个小兔子糖画。只是送她那人是谁……不知怎么的，她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那些陈年旧事，如今想来，既然忘了便也不太重要了。
“不用了，谢谢师傅。”她再次道了谢，回了茶馆。
糖画是小朋友的玩具，她重活一世，哪里还配拥有这样的童心。
……
这一日微服私访，也算收获颇丰。
周煜玩了个尽兴，她自己，也听闻了许多旁人对朝廷、对她、对姜家的看法。
看来谢彦华一事要更快处理了，时间拖得越久，便对她越不利。
姜晚琬斜倚在榻上，正回忆着今日种种，却忽见苏月神神秘秘背着手从外头走了进来。
“怎么了？”她笑问。
苏月走到榻前，笑嘻嘻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赫然是她今日看见的那个小兔子糖画！
“这是？”姜晚琬惊讶。
苏月笑道：“这是王爷命奴婢交给娘娘的，说是送给娘娘赏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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