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剑拔

白意笺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惊诧。

“抄家？何来抄家！此案尚未正式定案，谁敢来抄家？”

小厮吓得哆嗦：“都是官兵模样的人，小人……小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

白松顿时暴起：“什么人敢来白府放肆！我倒是要去看看。”

话说着，他就已经冲向了外头。

白意笺紧紧皱眉，与白榆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姜晚琬他们了，赶紧跟着白松跑了出去。

姜晚琬看这情形也是有些费解：“方才我听见白姑娘说，贪墨案尚未定案，那这抄家，确实可疑。”

周九安颔首：“是，只怕这里面，抄家是假，想要掩盖罪证是真。”

他看了一眼闹哄哄的外头，又问：“要出去看看吗？”

“自然要去。”姜晚琬说着便已提步向外走，“何况今日你我二人在此，真要抄家，也免不了将我们带回去一同盘问。不过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个胆子带我走。”

她的神色中满是肃杀的意味，与昨夜微醺的模样截然不同。

周九安不知为何，跟在她身后竟是轻轻笑了下——她很好，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皇后。

二人匆匆赶到门口，就看见白家兄妹已和那些官兵对峙了起来。

白松带领府内护院举剑指着他们，不许那些人再往内宅靠近一步。

他身形壮硕，看着确实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以至于那些官兵暂时没有来硬的。

“我说白大少爷，您也不要为难小的。抄家是上头的决定，小的也只是奉旨办事。”来人中，一个领头人模样的人说道。

“我呸！”白松啐了一口，“案子还没定，你们凭什么抄家！若要抄家，手谕在哪儿？”

那人道：“我们是奉了口谕，要抄没白府所有东西，并将你们这些家眷统统押入大牢。白大少爷还是莫要顽抗，免得刀剑无眼，身上受伤。”

白意笺闻言，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口谕？那你说，你们是奉了谁的口谕？”

那人有些支支吾吾：“这……这你就不用管了。白大小姐出身官宦人家，应该明白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

“可笑！”白意笺冷冷瞪着他，“眼下我们全家都要入狱了，我还有什么是不该问的？难不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让你们抄了我家？”

“若是诸位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上头有口谕，白府中人若敢抗旨不从，格杀勿论！”

“好一句格杀勿论！”白意笺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你们这是抄家吗？你们这分明就是来灭口的！”

那人也不愿再与她多言，虽说那些护院看着身手不凡，可到底他们人数更多。真要打起来，总是他们能占了上风的。

“给我上！”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就要示意身后的人围攻上来。

白松紧紧握住手中的剑，让白榆护好白意笺，便打算要上去与人拚命了。

姜晚琬眉一蹙，连忙看了周九安一眼——她此刻不便表露身份，那么身为女子，她也就不便开口。

周九安心领神会，即刻高呼了一句：“且慢！”

一触即发的争斗暂时停了下来，但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没有缓解。

不过那领头人看周九安眼生，又穿得气派，还是稍有顾虑，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公子又是白府何人？”

周九安笑了下：“我不过是白府的客人。”

那人凝眉想了想，不愿多生事端，侧身略让开了些道：“既然是客人，这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伤了和气。你走吧！”

周九安却看了白意笺一眼。

白意笺也回望他，面上有些歉意。

她向他们二人欠了欠身：“袁公子、向姑娘，今日我白府有此一难，不该拖累二位。二位请先回吧，若是……若是我们白府还能幸免于难，意笺来日再向二位赔罪。”

倒是个坦荡之人。

周九安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宽慰，也有几分叫她安然的信心。

转而，他对那领头人道：“我虽是客人，但事情听得分明。大昭律例，但凡抄家，须得有朝廷或者官府出具的明令。你们若是拿不出来，凭何抄家？”

那人脸色一变，没了方才的客气：“原来也是个非要搅局的！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九安不屑地扯了下嘴角，自腰间淡然自若地掏出了一枚令牌。

“这上头的徽令，可认得？”

那人仔细瞧了瞧，面色刷的一下白了：“这……这是……皇宫的令牌？”

他说着立刻跪倒在地：“小人眼拙，不知贵人是……是哪位王爷？”

“我何时说我是王爷了？”周九安瞥他一眼，“不过我与临王殿下有些交情，这是殿下赠我的。对了，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殿下与皇后娘娘，如今也在汴州吧？”

此事他们自然是知晓的，皇后仪仗入城时，那样大的威风，百姓怎会不知？

何况如今他们所住的官驿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更是声势浩大得很。

那人一时便有些忌惮了：“原来是殿下的朋友，小人实在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只是小人也是办差罢了，还请这位贵人行个方便。”

“若有抄家明令，我便行你方便。若是没有……”周九安顿了顿，嘴角带着丝冰冷的笑意看他。“那我就只能去请殿下与皇后娘娘来一趟了。”

“这自然是不必的！”那人连忙收回剑后退了两步。

他们此行本就没有什么明令，哪里敢让临王与皇后知晓？

他不甘地看了白府兄妹几人一眼，只好陪着笑道：“既然今日有贵人在白府做客，小人……小人回去禀了，改日再议。”

他说着挥一挥手，带着那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出了白府。

白意笺紧紧揪着的心此时才稍稍放下，不禁感激地看向周九安。

“原来袁公子是临王殿下的朋友！意笺未能认出二位的尊贵身份，是意笺眼拙了。今日之事，多谢二位替我转圜。”

周九安淡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算是殿下的朋友，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唬他们的。再说了，临王殿下向来不问朝政，想来方才他们害怕的，是同在汴州的皇后娘娘。”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望了姜晚琬一眼，眼中有点点戏谑的笑意。

姜晚琬嗔他一眼，问白意笺道：“好歹此事是暂时遮掩过去了，白姑娘还是快与我们说说，令尊身涉贪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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