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弩张

众人重新回到厅内，白意笺终于把整件事情说了个明白。

原来，赵方舟是白清淮的顶头上司，而此次贪墨案，正是赵方舟主使，最大的贪头也是他。

白清淮实则为官清廉，不愿与其同流合污。

可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有办法不受赵方舟的制衡。

为了拿捏他，赵方舟愣是从贪墨的银子中，拨了一笔送来白府，做实了白清淮的罪名。

更糟糕的是，白清淮的妾室吕氏，悄悄在外头欠了不少银子。这笔赃款入府后，她竟然瞒天过海取了出来，全部填进了自己的窟窿里！

“所以上回，我策马疾驰，就是为了回家处理此事。”白意笺长叹口气，一脸的疲惫。

“向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朝廷并没有要严惩我父亲。初时说了，只要能将银子全部归还，便能贬官作罢，不必让其受牢狱之灾。且来日奉公廉洁，仍有升迁的可能。”

“可是一来，姨娘掏空了那些赃款，数额之大，我纵然回汴州想尽了法子，却还不能全数补上。”

“二来，赵方舟担心我父亲将他的龌龊事全部供出来，在此案中一直遮遮掩掩，妄图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我父亲的头上！”

姜晚琬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父亲本意并不想贪墨，说穿了，他不过是个知道一切实情的见证者。”

“正是如此。”白意笺蹙着眉摇头，“只可惜，赵方舟是谢彦华的人，主理此案的都督府看在谢彦华的面子上，屡次包庇赵方舟，如今是也想把一切推给我父亲。”

“那刚才……”姜晚琬眯了眯眼，“来抄家的那群人，怕是奉了都督府的意思？抄家为假，毁灭证据让你爹无可辩驳才是真？”

白意笺连连点头：“是！我也觉得如此！如今银子没能全数还给朝廷，我爹本就被押在狱中，还不许我们探视！眼下不知他们是不是对我爹屈打成招了，又要来这里毁灭一切证据。”

姜晚琬冷笑了下：“没想到……当今圣上最恨贪墨，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那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了。”白意笺苦叹了声，“上回我也与二位说过了，那谢彦华是皇后的表兄。皇上宠爱皇后，自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怪罪皇后的亲眷。”

“这也是你明知皇后一行已经入城，却没有去找她伸冤的原因？”

白意笺点头：“去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皇后还会为了我爹这样的小官，去责罚自己人吗？”

姜晚琬哑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周九安道：“或许皇后并非你们想象中那样，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白意笺嗤道：“她的名声，不必我们再去试了。不过……袁公子，我听闻你认识临王殿下，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听我们伸冤？”

她说着，眼中散发出点点希冀的光芒。

周九安看了姜晚琬一眼，才道：“你没有听说过临王殿下纨绔不羁，从来不理朝政之事吗？依我看，此事求皇后，可比求殿下要靠谱多了。”

白意笺有些失望：“也是……殿下的性子，想来不会管我们这种闲事的。不过今日，还是多亏有二位在，才让白府免遭劫难。”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姜晚琬道，“我与元瑾不会长留白府，那些人改日再来，你依旧无法抵挡。”

“能怎么办呢？我也只能再想办法筹措银两，看看能不能补上那笔账了。若能补上，或许还能放了我父亲。”

姜晚琬摇头反问：“你觉得如今只要银子都补上了，你父亲就能安然无恙？只怕你填进去的银子，只会变成赵方舟要上呈的那一份。”

“那……那该如何？”白意笺一时有些慌了。

姜晚琬想了想，忽而莞尔一笑：“我听说不止皇后与临王在汴州，谢彦华也在，同住在官驿。白姑娘，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不想亲自报仇吗？”

“谢彦华也来了？”白意笺顿时眼睛发亮，“你是说……谢彦华如今就在汴州？”

“正是。”

“好啊！”一直在一旁听着的白松立即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要去把谢狗贼的脑袋砍下来！”

白意笺连忙拦住他：“哥你别冲动！官驿重兵把守，只怕你还没见到谢狗贼，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白松撇撇嘴，愤恨地坐回椅子上。

白榆要冷静些，此时问道：“我看二位仪表堂堂，又有临王殿下相赠的令牌。在下冒昧，想问问二位是否有法子，能让我们见到谢狗贼？”

周九安笑问：“怎么，见了他就将他脑袋砍下来？”

“自然不是。”白榆忙道，“我大哥行事冲动，但也只是说说罢了。他虽该死，却不该由我们动用私刑。但是……家仇不能不报。”

“你想如何报？”

白榆有些犹豫，看了白意笺一眼，没有说话。

白意笺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自己也犹豫了片刻，方道：“其实我们手中有谢狗贼一党贪墨的证据。不瞒二位，若是能见到他，至少……我想与他谈谈，放了我父亲。”

姜晚琬一愣：“你有证据？”

“我有。”

“那就……好办多了。”她略欣喜地看向周九安，“元瑾，不如你把你那令牌借给白姑娘一用？”

周九安温和地应了，从腰间解下令牌递给白意笺。

“有这令牌，官驿的侍卫见着你们，便会让你们进去了。”

白意笺的双手略有些颤抖：“这样贵重的东西，真的……真的可以借给我？”

“她说借，那我就借咯。”周九安笑道。

白意笺感激地对姜晚琬郑重行了一礼：“意笺多谢向姑娘！向姑娘放心，待事成之后，我们必将归还令牌。”

姜晚琬亲自将她扶起，轻轻按了按她的手：“带着证据去了官驿，莫要寻谢彦华。”

“什么？”

“我说，莫要寻谢彦华。”

白意笺不解：“那……那我们去做什么？”

姜晚琬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去寻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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