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云涌

放完天灯，夜幕便更深沉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似乎都有几分不舍……不舍这外头的自由与惬意。

回去后，他们二人便是临王殿下与皇后娘娘。

只是上元灯会总会结束，今夜的酒，也总会醒。

沿着回府的路走了一段，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名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耳熟。

“姑娘请留步！”

姜晚琬回头，稍一辨认，便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前阵子曾策马险些在街市撞到他们的那人。

“真是你！”那女子倒是有些惊喜与意外，笑着便走上前来。

“那日冲撞了姑娘，原该要赔礼的，只是家中有急事，我只能匆匆赶路。没想到，今日在汴州竟然还有再见的缘分！”

姜晚琬记得那日，这位女子的态度就还算不错，因而也对她笑了下：“姑娘言重了。你没有撞到我，那些损毁的摊贩你亦都照价赔偿，这事情便算是过去了。”

“姑娘大度！”女子抱拳，倒有些江湖中人的豪气。“我叫白意笺，不知姑娘芳名？”

她说着也看向周九安：“还有这位公子，我尚未请教公子名讳。”

周九安对她点了点头，道：“我叫元瑾。”

“袁公子。”白意笺亦欠了欠身，再度看向姜晚琬，似在等她的回答。

姜晚琬想了想，便冠以母姓，道：“我叫向琬。”

“向姑娘。”白意笺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位正在买花灯的男子。“那两位是我哥哥，其中一位，上回二位也见过了。我大哥脾气有些急，还请二位海涵。”

虽是萍水相逢，但能再见也是缘分。

姜晚琬耐心听她介绍了，想了想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上回白姑娘匆匆赶回来，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我见姑娘并非骄纵之人。”

白意笺的神色暗了暗：“我……家中的确出了点事。向姑娘是我们汴州人士吗？看起来似乎不像。”

“我不是，我与……”姜晚琬顿了顿，“我与元瑾只是途径此处。”

“原是外来人，难怪不知。”白意笺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不瞒二位，我爹是汴州知府，如今因为一桩贪墨案，惹了大麻烦。”

姜晚琬有些惊讶她的坦白，转头与周九安对视了一眼。

他们此行住的是官驿，今日又是才到汴州的第一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召见此地知府。

因此，白意笺说的事情，他们尚不知晓。

不过再一想，她是汴州知府之女，如今她爹卷入贪墨案，汴州百姓本也都该知道。既然不是秘密，她宣之于口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姜晚琬还真是不知，这汴州的知府怎么又惹上贪墨案了？

但若是与她不相干，她还是不想淌这浑水，过两日便继续启程回锦州了。

“原来是知府千金，失敬。”姜晚琬对她欠了欠身，“令尊的事，让人闻之遗憾。不过朝廷公正，若是令尊清白，卷入贪墨案也不会有大碍的。”

白意笺叹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是啊，如今只希望朝廷能公正审案，不要因为那主谋是皇后一党，便偏私枉法。”

姜晚琬一愣：“主谋……主谋是皇后的人？”

“是啊，那主使者是提督赵方舟。姑娘或许不知，赵方舟背后，正是皇后的表兄谢彦华。”

姜晚琬怔在当场，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彦华是做了多少祸事？

如今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然都能卷进他所带来的冤屈中！

她飞快地与周九安交换了个眼神，便知他的意思，也是要借此机会将此案查个明白。

虽还不能让谢彦华落马，但借这事灭一灭他的气焰，也是好事。

不过……眼下还不是表明身份的时候。

她不便开口，周九安就适时道：“在下也听闻过皇后一党干涉朝政、中饱私囊的事情。不瞒姑娘，在下的亲眷也因此蒙罪。你方才所说之事，可否详细述之？”

白意笺惊讶道：“袁公子竟然也有如此遭遇？只是……我爹的案子，说来话长，这三言两语的，我也说不清楚。”

周九安道：“今日夜深，若姑娘方便，不如明日我们约个时辰，再详谈？”

“也好！”白意笺立刻同意，“说不定咱们商量商量，非但我爹冤屈可洗，你的亲眷也能因此而沉冤得雪呢！”

周九安当即应了下来，这才与她商议好见面的时辰，告辞分别。

待走远了些，姜晚琬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又是谢彦华……真不知道他瞒着我，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九安见她如此，心中有几分心疼她的处境。

“此案，琬妹想怎么做？”

“彻查。”姜晚琬沉声道，“别的也就算了，贪墨一事，关系到朝纲稳健！我就不信了，他敢贪墨，这背后还会有人给他撑腰。”

她很确定，贪墨一事，即便周文雍是谢彦华背后之人，也不会知道他身涉其中。

如今的大昭国库并不谈不上十分充盈，驯养兵马、建设城镇，处处都是要等着使银子的地方。

周文雍继位后，严查各项贪墨案，为的也是要将这些被贪了的银子，要回到朝廷去。

所以，谢彦华若是敢贪，那必然是瞒着他了。

此事，她定要让他好好地栽个大跟头！

……

翌日清晨，谢彦华还沉醉于温柔乡不醒，姜晚琬与周九安便又换了寻常衣饰出门去了。

他们约了白意笺今日就在白府见面。

马车行驶到白府门口，白意笺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的身后还站了两名男子，一名是打过照面的，另一名看着眼生。

“袁公子！向姑娘！”

白意笺冲他们招手，亲自上前迎接，又指了指那两名男子介绍道：“这是我大哥白松，我二哥白榆。”

姜晚琬与周九安与他们见了礼，便被迎入了正厅。

这一路，她眼见白府中人对白意笺都十分恭敬。看起来，她竟像是这个府里的主事人。

白榆看她神色，笑着解释：“向姑娘有所不知，我母亲身子不好，平时不管家事。府中的一切事宜，自两年前便是意笺在管了。”

“白姑娘叫人钦佩。”姜晚琬赞誉了一句，倒也是出自真心。

在官宦世家养大的女子，能够做到如此的，着实不多。

尤其是白家蒙难后，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撑起整个白府，更是不易。

岂料，众人还未坐定，外头的小厮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外头……外头有人来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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