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恨萧萧
姜晚琬垂眸浅笑，明媚的脸上却有冰冷的杀意。
“本宫如何得知，就不劳谢司马费心了。人终归要为自己的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你如此对待姜家，这些也只是你应得的报应。”
谢彦华摇头：“不，不是的！表妹，如今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一件对不起姜家的事情！表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晚琬微微偏头看着他，有些好笑。
“事到如今，你说一切都还能转圜了？可若真的按你们的计划，来日姜家树倒猢狲散的那日，谁又来为姜家转圜？”
“如今一切尚可回头啊！”
“无法回头了。”姜晚琬冷眼看着他，“谢彦华，你上回就没有回过头，这一次，你也不会。我若心软，递给你的就是伤害我们姜家的刀子！”
谢彦华迷茫地看着她：“什么上回……哪里来的上回？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姜晚琬原本不想再和他废话。
今日审他，一来是做个表面工夫，二来，她只是想确认他背后之人是周文雍。
不过……谢彦华是注定要死的。
只有谢彦华死了，她告诉周文雍的，才会变成唯一真相。
她不能让周文雍察觉她对他的起疑，否则她相信，在她还没有部署好一切的时候，周文雍会更快地发起对姜家的反攻。
但既然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或许，她可以对他说一句实话。
“谢彦华，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姜晚琬轻叹口气：“梦里，我也是周文雍的正妻，也当了大昭的皇后。可是，周文雍并不真正爱重我。我临死前，才知道一切都是他布下的棋局。”
“谢彦华，在我梦里，姜家倒了，我父兄皆被流放，父亲更是惨死于蛮荒之地。而你知道这一切是拜谁所赐吗？”
“是你！”她提高了嗓音，“你官至一品，为谢家光耀门楣。可我姜家呢！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谢彦华，你该死。”
谢彦华听傻了，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那只是梦，那只是梦而已啊！”
“是梦，却也是现实。”姜晚琬沉声道，“若是我这回没有来锦州，若是我未能阻止池雨进门，你以为这一切不会像梦里一样发生？”
“可毕竟眼下还没有发生这些事！表妹，难道你就要因为一个梦，因为你自己对未来的揣测，就杀了我吗？”
姜晚琬轻笑两声，竟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该定你的罪。但可惜，在这件事上，我是个不讲道理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略带怜悯地看着他。
“谢彦华，善恶终有报。你若还有来生，还是做个好人吧。”
话说完，她再不管他，提步走了出去。
季望之就等在外面。
姜晚琬低声吩咐：“谢彦华会畏罪自尽，明白吗？”
季望之心领神会：“微臣明白，娘娘放心。”
姜晚琬抬头望了望放晴的天空，终是径直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前世她记得季望之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后来官阶止步不前，也正是因为他不会曲意逢迎。
所以，他不是周文雍的人。
而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她觉得此人往后，倒是也可为她所用。
……
当日下午，消息传来，说谢彦华拒不肯交代是否有人指使，咬舌自尽。
此事也算是由此告了一个段落。
姜晚琬会修书一封告诉周文雍，谢彦华想要污蔑姜知鸢做了那些散播谣言的事情，却被姜三爷揭穿。
她关押他等待提审时，他便畏罪自尽了。
对于事实真相，她什么都没有查出，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虽然不知道这封书信的内容周文雍会相信多少，但是锦州离长安山长水远，他也无法亲自与涉案人员一一对质，只能认了她所说的这一切。
不过，只要周文雍扳倒姜家的心不死，没有了谢彦华，也会有李彦华、张彦华。
他若有心陷害，姜家防不胜防。
此事，唯有姜家尽早提高觉醒，防患于未然，才能在锦州与她里应外合，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些事情要如何告诉家中长辈，她却犯了难。
“娘娘，今日王爷好像在府上，娘娘不去同王爷学习箭术吗？”
无昧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晚琬呆了呆，未置可否。
自那夜之后，这两日她都没有见过周九安。
就算见了，总也感觉有些心虚。毕竟她的那些小心思，周九安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尤其是有关父亲的那句话，她生怕他会再来问个究竟。
不过也不能一辈子躲着他，更何况这箭术她确实是要学的。
如此想着，姜晚琬点点头：“要去。眼看着开春了，等本宫亲手做几张春饼，再带去皇叔那儿。”
无昧笑着应了下来，忙和苏月一起去小厨房做准备打下手了。
待春饼做好，姜晚琬拖无可拖，这才慢慢地挪到了远芳阁门口。
院门没有关，她倒是一眼就看见了桃花树下的周九安。
微风轻扬，他穿一身淡青色蟒袍，正坐在桃花树下品茗。
远远看着，不知为何，姜晚琬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挥开这些思绪，她笑着进了门：“师父在品茗？那正好，我亲手做了些春饼，给你配茶吃吧。”
周九安抬眼看她，却没有起身，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你的手是大好了，都能自己下厨做春饼了。”
姜晚琬讨好地笑道：“一点小伤，傅长欢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已经无碍了！你看，我今日是特意来学箭术的。”
“今日不学。”周九安淡淡道。
“为何？”姜晚琬走到他身边，将春饼亲自摆到案几上。“上回的事情，我知道是自己莽撞了。难不成为了这点小事，你以后就不教我了？”
周九安看她一眼：“你虽觉得是小伤，可射箭用的是臂力。你手臂发力，伤口容易崩开。”
姜晚琬心念一转，笑道：“原来师父的意思是等我好了再练，是吗？”
她笑得娇俏，好似这桃林风光，也不及她的姿容半分。
周九安静静望着她，原本冷淡的眼神也逐渐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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