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难将息
“我不喜欢不惜命的徒弟。”他柔声道。
这回的话语中，便没有责怪，只有叮嘱了。
姜晚琬乖顺地答应：“好，我会惜命的。你放心，我原本就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经历过前世的苦，她格外珍惜重生的机会，想要改变过往的一切。
是以她自然惜命，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
周九安的神色终于好看了许多，他略有些无奈地轻摇了摇头，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尝尝，虽肯定比不上甘露殿里的东西，但这些茶叶是我去岁亲手采摘的。”
姜晚琬高高兴兴地喝了一口：“好喝！师父亲自采的茶叶就是不一样。”
周九安宠溺地笑道：“你如今做这些讨好的工夫是越发熟练了。”
“哪有讨好？我说的都是实话。”姜晚琬又喝了一口，“只是你竟然会采茶？皇子中，倒是少见。”
“我原本就不太受那些规矩的束缚。你知道的，外人眼中，我不过是个纨绔。”
姜晚琬的心微微一动，试探着问道：“为何……要如此掩饰自己？”
周九安默了会儿，淡然道：“因为要做一些必须防备着旁人的事。”
他虽没有说他要做什么，可能够这样坦诚相告，已属不易。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自然彼此心里都清楚。
姜晚琬轻轻点头，也没有再问。
若是这样还要多问下去，便是她逾越了。
“对了，谢彦华的事情了了，那个薛毅呢，你打算如何？”周九安问。
姜晚琬叹道：“池雨的事情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薛毅自然也不好公然处置。但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下去，他这辈子也就是个举人了。”
“池雨会否觉得如此太便宜了他？”
姜晚琬摇摇头：“我不知。我把我能做的已经告诉她，她没说什么。但无论后头她打算如何，那都是她与薛毅之间的故事了。”
周九安觉得也有理，点点头没有再问。
二人难得地闲暇片刻，从少时趣事聊到蜀中异闻，不亦乐乎。
姜晚琬发现，周九安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学识渊博。
他不是被束缚在皇城中规规矩矩的皇子，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走过许多旁人未曾走过的地方，看过许多旁人未曾看过的风景。
他看到的听到的，让他的眼界远比其他人要高出许多。
“娘娘！”松林忽然赶了过来。
姜晚琬来远芳阁只带了无昧和苏月，但松林是知道的。只是他如今忽然找来，只怕有事发生。
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才问：“怎么了，慌慌张张。”
松林急道：“老夫人不好了，夫人让奴才来请您赶紧过去！”
“什么！”姜晚琬骤然起身，心揪得厉害。
祖母身子不好她是知道的，回来了这些天，她每日里都有去看一看祖母。但祖母始终昏沉，她并没能和祖母说上话。
可是她记得，前世祖母分明要到夏日才油尽灯枯，如今怎会……
心中焦急，她立马匆匆往外面走：“快，去祖母房中瞧瞧！”
“本王也去。”周九安跟着起身，迅速跟在了她身后。
……
片刻，二人赶到了姜老夫人的住处。
姜晚琬见母亲与二位嫂嫂都在，而父亲与两位兄长今日去了军营。听松林说，也已经派人去请了。
“晚琬！”姜夫人见女儿来了，立即唤她过去。“你快瞧瞧祖母，怕是……怕是要不好……”
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在儿媳跟前，她或许还逼自己要提着这口气。可如今见女儿来了，她也是将最脆弱的一面，都展示在了女儿面前。
姜晚琬连忙过去床边坐下，握住祖母的手。
姜老夫人的手冰凉，只见她眉头微蹙，双目紧闭，其余的便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一般。
“大夫呢？傅长欢呢！都去请了吗？”
松林回道：“都派人去请了！一直照看老夫人的大夫已经开了方子，此时正看药炉子去了，生怕出错。”
“去迎傅长欢，让他再快些！”姜晚琬吩咐。
虽然府上这位一直为祖母看诊的大夫，医术也是拔尖的，但她心里始终要更信任傅长欢一些。
而且刚回到姜家，她就让傅长欢来给祖母瞧过。
当时他与她说，祖母确实病重，只是好生调养，或许还能活上三五个月。
他那时的诊断，倒是与前世一样。
“效岳，你去把金雀也叫来。”周九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姜晚琬回头看去，就听他说：“或许这时候，走些偏门会更管用。”
她连连点头，知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无论是傅长欢的医术，还是金雀的蛊术，只要能让祖母多活一阵子，便都是好的。
“母亲该不会……”姜夫人在旁小声地问着，双眼通红。
姜晚琬连忙安慰她：“您别多想，等傅长欢和金雀都看过之后，或许还有法子。”
她说着又看向戚氏：“嫂嫂，你把母亲扶到罗汉榻上歇息片刻吧。近来母亲身子也不大好，可不能倒下了。”
戚氏忙点头，与沈氏对视一眼，二人一同上前把姜夫人扶到了中厅的罗汉榻上。
姜晚琬仍旧握着祖母的手，一颗心却抖得厉害。
她改变了二哥会因为池雨而身败名裂的结局，但是不是意味着，前世的其他事情，也可能会发生改变？
祖母……难道会就此熬不过去，撒手人寰？
她不愿看着祖母就此离去，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与祖母说，她还想在祖母床前尽孝！
周九安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看似亲自为姜老夫人掖了掖被子，但在无人看见处，偷偷塞了一个物什给姜晚琬。
“越是病重，越要盖好被子，以免失温。”周九安解释了一句，才又退回原处。
姜晚琬怔了怔，悄然摊开手心，便见他方才递给她的，竟是一颗桂花梅子。
她想起很久之前，有一回二人说起心情不舒畅时会做什么，她曾说，她会含一颗桂花梅子。
她不爱甜食，但独爱桂花的香甜，再混合梅子的微酸，足以驱散苦涩与阴霾。
她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484/1111098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