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偏有意
傅长欢与金雀几乎同时赶来。
姜晚琬让开身位，让他们二人可以为祖母诊视。
片刻之后，傅长欢的神色不是很好。
“娘娘，老夫人似是急症。微臣会立即为老夫人施针，吊住这一口气，可若想让病情有所改善，只怕……”
“你先施针！”姜晚琬忙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吊住祖母的这口气！”
傅长欢应是，却见金雀依然站在姜老夫人床前没有动。
她一手托着腮，微微蹙眉，似在思索着什么。
姜晚琬也注意到了：“金雀姑娘是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啊……”金雀回过神来，后退一步。“傅太医施针吧，奴这法子……左右与傅太医并不冲突。”
姜晚琬一喜：“你有办法？快说，要怎么做？”
金雀撇撇嘴，看起来却好似有些不甘愿：“办法或许有一个。奴这里有一种虫子，把它引到老夫人体内，虽会有些痛苦，但配合药方，或可再保三五年无虞。”
“什么！”中厅的姜夫人也听见了此话，着急慌忙地就从罗汉榻上起身，匆匆走了进来。
“这位姑娘是说，我们家老夫人还能再活三年五载？”她欣喜地抓住了金雀的手，一时有些情难自禁。
金雀也没抽回手来，只是道：“按着老人们教奴的法子，应当是能再延续三五年的寿命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夫人连连道，“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无论是什么奇珍异宝，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姑娘所求！”
“这……”金雀抿抿嘴，眼神忍不住扫到了一旁的周九安。
“这虫子叫龟息蛊，奴身上便有随身带着。只是它确实难得，若是给老夫人用了，奴怕是又要半年一年的，才能再得一个。”
周九安眉头轻挑，垂眸没有说话。
那龟息蛊，是用来压制他体内情人蛊的。
若是给了姜老夫人，这期间他蛊毒发作，便没有药物可以压制其痛苦了。
姜夫人并不知晓这些内情，听闻此言，更是出言哀求。
“虽说要一年半载才能得一个，但我们老夫人眼看着是已经……求姑娘大发善心，救救她吧！无论要多少金银做补偿，我们姜家都在所不辞。”
姜晚琬也不知内里，此时帮着母亲道：“是啊，金雀姑娘。本宫知道你这蛊虫难得，你自然是很宝贝的。可祖母命悬一线，还请姑娘大发慈悲。”
金雀着实有些为难。
若依着她的性子，旁人的生死才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呢！
更何况，这还是能救王爷的宝贝。
但此人是姜晚琬的祖母，王爷怕是也想要救她祖母一命。只是不知那些痛苦，王爷能否承受。
想起这个，她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
“金雀，既然能救老夫人，我们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周九安开了口。
他神色淡然，似乎没有任何挣扎，只是说出了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
金雀这才蔫蔫儿地“哦”了一声，拍了拍一旁的傅长欢，示意他让开。
“那劳烦诸位都先出去吧，这施蛊的过程，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姜夫人此时又有些犹豫了，不禁看向姜晚琬：“她这……真的能行吗？”
姜晚琬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金雀道：“若是夫人信不过，那便不要让奴施蛊了。”
“我母亲不是这个意思。”姜晚琬对她欠了欠身，又对姜夫人道：“母亲，我信得过金雀姑娘。祖母眼下都已经这般了……且让金雀施蛊吧。”
姜夫人又看了两位儿媳一眼，见她们也都点了点头，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去。
姜晚琬又对金雀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往外走。
只是，她也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金雀方才说过的话，还有那似有若无地看周九安一眼，仿佛有什么内情似的。
莫非这个龟息蛊，与周九安体内的蛊有关？
可是她记得，当初他们说了，周九安体内的蛊，即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寻到解药。既如此，这龟息蛊便不该与之有关。
但那一眼还是深深印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待此间事了，她还是得寻个机会，把他体内蛊虫一事问个究竟。
……
众人在偏房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有婢女来报，说金雀姑娘那头已经完事了。
他们连忙起身去看姜老夫人，才进门，就看见金雀大汗淋漓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给你！”她不客气地把纸拍在傅长欢胸前，“赶紧照方子给老夫人抓药，否则老夫人疼死了，奴可不管。”
她这说话的方式，确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
姜夫人听着心中一滞，慌忙跑进屋去，便瞧见姜老夫人确实已经醒了。
只是她整个人似乎都很痛苦，正蜷缩在床榻之上呻吟不已。
姜晚琬也探著身子看了一眼，而后疑问地看向金雀：“祖母会一直都这样疼痛难忍吗？”
金雀大喇喇道：“方子已经给傅太医啦！只要按方子服药，便能抵消这种痛。”
“那就好。”姜晚琬松口气，看了看傅长欢。
傅长欢会意，亦未曾介意金雀的言辞态度，立刻准备去了。
金雀也拍拍手道：“那这儿就没有奴什么事了，奴先告退了。”
姜晚琬对她欠了欠身：“好，姑娘快去歇着吧。大恩不言谢，来日姑娘若有所求，本宫定当尽力办到。”
“那奴就先谢谢娘娘啦！”金雀嘻嘻一笑，不知怎么，又恶狠狠瞪了周九安一眼。
“王爷慈悲，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别来找奴！”说完，她理都没理他，便提步走了出去。
姜晚琬愣了愣：“她这是……”
周九安却淡笑了下，无所谓道：“她就这性子。眼下是怪本王心善，害她丢了好东西呢。无妨，过两日她就好了。
姜晚琬将信将疑，又想起他体内的蛊。
只是眼下绝不是说话的时候。
想了想，她道：“我要进去看看祖母，等她喝下傅长欢一会儿送来的药，不这么痛苦了，我才能安心。”
“无妨，本王先回远芳阁。”
“我的意思是……”姜晚琬张了张嘴，却没能把下半句说完。
周九安心头一动，微微一笑：“本王在远芳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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