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巧护
事情既已几乎摆上明面，姜晚琬便也没有再拖，翌日就与父亲在书房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自然，她不会将自己转世重生的事情说出口。
这个秘密，今生是要跟着她一起踏入棺材的。
但是她找到了合理的说辞，告诉父亲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周烁是周文雍与长孙月筝的儿子。
单这一点，便足够了。
再加上谢彦华的所作所为，姜定尧如此老辣，不难发现他背后之人，只能是周文雍。
“事已至此，你还要回长安？”临了，姜定尧还是心疼女儿。
姜晚琬无奈地笑了下：“女儿如何不回去？女儿如今还是大昭的皇后，省亲总有结束的一日。”
“锦州路远，你若寻了借口多逗留些时日，他又能耐你何？”
姜晚琬默了会儿，轻声道：“那父亲会反吗？”
姜定尧一怔，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父亲不会反。”姜晚琬替他做了回答，“姜家满门忠烈，绝不会自立为王。姜家忠的是大昭，这一点，女儿心里十分明白。”
“晚琬……”
“父亲没有错。”姜晚琬忙又接着说，“我们姜家不该因为那样的人，就被后世扣上反贼的帽子。”
姜定尧痛心：“可你在长安只有孤身一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什么都来不及做。”
“女儿会万事小心，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姜晚琬柔声劝慰。
“何况从今日起，父亲与兄长在军中、在朝堂皆会布局。女儿相信，纵然你们不在长安，长安也不会真的只有女儿孤身一人。”
“那是定然！”姜定尧忙道，“你放心，为父会尽快启用长安那些旧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在需要用人之际，陷入为难的境地。”
“这就够了。父亲放心，回宫之后该如何行事，女儿心中有数。待时机成熟，女儿也会想办法迎姜家大军回到长安。”
“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安危。”姜定尧语重心长道。
姜晚琬心中一暖，忙不迭地点头：“是，女儿一定会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地等着与家人再相见的日子。”
姜定尧长叹口气，心中还是不免忧心。
当初从长安迁来锦州，他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在皇宫受尽千万恩宠的。
可谁知，她竟然所托非人，被自己的枕边人如此算计。
若不是她聪明，发现了周烁的身世，姜氏一族还不知将来会落到何等田地。
但纵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心思灵敏，眼下要让她孤身远走，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难免自责。
若是当年，他没有应允她，没有让她与周文雍成亲，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姜晚琬心知父亲心疼自己，忙笑着走到他身后，为他轻轻捏着肩膀。
“父亲放心，女儿能寻到借口平平安安来锦州，便也一定能平平安安在宫中等到你们回长安。煜儿是个好孩子，女儿会倾尽所能去好生栽培他。”
说起这个外孙，姜定尧也是满意的。
回来的这一个月里，周煜已经与外祖一家极为亲近了。
非但姜怀信会一有空就亲自教授他箭术，姜定尧都爱抱着他，与他讲授兵法。
兵法晦涩，可偏生这孩子爱听，还能听出许多门道来。
年仅五岁便如此聪慧，又讨人喜欢，姜家人是当他为嫡亲的血脉了。
“好，好啊！”姜定尧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容，“虽说不是你亲生的，但这孩子秉性纯良，你从小养育，便也和亲生子无异。”
姜晚琬羞怯道：“女儿原本还担心，怕你们因为煜儿并非女儿亲生，就不喜欢他。”
“怎么会呢？”姜定尧深深望着她，“孩子，养育之情并不少于生育之恩。与你没有血脉的关系无妨，我姜定尧认他是咱们姜家的人，他就是咱们姜家的人。”
姜晚琬鼻子一酸，哽咽道：“多谢父亲……女儿任性，可父亲始终都愿意相信女儿，支持女儿。”
“你既然是我的女儿，我便永远都会这样待你好。”姜定尧拍拍她的手背，又道：“不过为父忽然想起一事。”
“怎么了？”姜晚琬好奇。
“你如今已经看清了那人，自然是不会再对他抱有期待。可是……”姜定尧顿了顿。
“可是什么？”姜晚琬不禁追问。
姜定尧思忖片刻，方道：“原本这话，应当是你母亲和你说的。但正好咱们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别怪父亲多嘴。”
“怎会呢？父亲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姜定尧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想了又想才低声问道：“你与那临王殿下，是否……”
“没有！绝对没有！”姜晚琬矢口否认。
姜定尧却双眉一挑，更加笃定地看着她：“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先否认了？”
“我……”姜晚琬一怔，只觉得血气上涌，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姜定尧见她神色有变，心中便更是确认了自己与夫人的猜想。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来劝解她。
姜晚琬却抢先道：“女儿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可父亲不用说了，女儿心中都是明白的。”
“你与他……”
“我们二人从未有过逾矩之事！我……我……”姜晚琬的脑中，闪过周九安那双含笑的眼眸。
她垂首，嘴角也漾开淡淡的笑意。
“我钦佩王爷的为人，欣赏他的处世之道。这一路相伴，若是没有他，女儿或许真的无法顺利回到锦州。但是……”
姜晚琬顿了顿，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了下去：“女儿对他，也仅止于钦佩与欣赏。我们二人是何身份，女儿心知肚明。”
“你误会为父与你母亲的意思了。”姜定尧却道。
“什么？”姜晚琬不解。
姜定尧笑了笑：“傻女儿，为父是想说，你若真喜欢临王那小子，将来事成，把他抢来做咱们姜家的女婿，也未尝不可！”
“什么！”姜晚琬又惊又疑，“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纵然将来事成，女儿也是太后，怎么可能……”
“凡是事在人为，又有什么绝不可能的？”姜定尧说得洒脱。
“你放心，咱们姜家不是古板的人家！我女儿已经在那个人那儿受了这么久的气了，未来难道事成了，都不能为自己而活？”
“父亲……”姜晚琬怔怔地看着他，难以置信这真是她的父亲——大昭的镇国将军对她说出的话。
难道……难道是她自己想太多，把自己桎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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