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又何必
姜晚琬心里骇了一跳，连忙道：“祖母万万不要这样想！皇叔他虽然是周家人，可……可孙女知道，他绝对不是那位的人。”
姜老夫人和善道：“晚琬，祖母知道你心善。可那人是你的夫君，都能这样算计你算计姜家，又何况是他呢？”
“但他真不是那样的人。”姜晚琬诚挚道，“祖母不知，这一路上，他多次救孙女于危难。若其心不正，孙女早就已经没有性命回到锦州来一家团聚了。”
姜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但显然没有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
“你年岁小，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许多人，你看着他好，但实则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姓周，那便是血承一脉，你可明白？”
姜晚琬急道：“若这样说，煜儿也姓周，可他与孙女定是更亲近的。”
“你一手养大的孩子，自然不同。”姜老夫人示意她不必再说，“你祖母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放心，他的事情我自会与你父亲去料理。”
姜晚琬了解祖母，知道她手段凌厉非常人能比。
心中焦急，她只能道：“祖母，或许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盟友呢？”
姜老夫人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姜晚琬只能揣测着压低声音道：“这一路上，孙女发现了他许多不同寻常之处。虽无实证，可孙女觉得他对高祖皇帝心有不满。说不准……他对现在那位，也是有想法的。”
姜老夫人蹙眉凝思片刻：“可这些全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虽是猜测，但孙女相信自己的判断。祖母，常言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或许与我们姜家，能站在一条阵线上。”
姜晚琬说着，又求助地看向母亲。
姜夫人心疼女儿，见状想了想道：“母亲，晚琬毕竟与他同行数月，想来还是有些了解的。咱们不妨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姜老夫人缓缓点头，终于答应。
“也好，那便再多留心他一段时日。只是晚琬，成大事者，必须杀伐决断。你若心中确定咱们姜家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就万万不能再感情用事。”
“孙女明白。”姜晚琬暗了神色。
若是前世她对周文雍多一分戒心，都不会发展到最后那般模样。
她明明有这世上最好的家人，可偏偏前世她的心，只相信那个从头到尾都对她虚情假意的周文雍。
……
离开祖母院子的时候，姜夫人交代姜晚琬要尽快寻个日子，将她猜测的一切与姜定尧说清楚。
她说家人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的身后。
诚如当初，她想要嫁给周文雍，姜定尧即便明知自己不该开口，也还是向先帝开了口。
而如今，若是有人想要害他们的女儿，纵然要与天下人为敌，他们也会站在自家女儿的身后。
姜晚琬不想在母亲面前落泪，好不容易才将情绪掩藏，好生送母亲回去了。
家人越是如此待她，她心中就越发愧疚，而对周文雍的恨意也越深。
前世，姜家如何能反！
只要她一日是皇后，只要周文雍一日真心待她，姜家就永远是大昭最得意的利爪。
只可惜，周文雍不明白也不想懂这个道理。
他对姜家只有忌惮，他心中所爱也只有长孙月筝！
提起长孙月筝，姜晚琬想起了前日里长安送来的信。
信是玉嫣写的密函。
信上提起，楚昭仪不知犯了何事，忽然就被周文雍罚了。罚得虽说不重，却在后宫妃嫔中狠狠下了她的脸面。
姜晚琬知道，楚昭仪被罚，定然是得罪了长孙月筝。
不过她想，楚昭仪那般心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罚是因何而来。
看来宫里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
这边厢，周九安坐在院中，面上有难得的深沉。
他来锦州办的事，进展得不算顺利。
其实原本一切都已经谈妥，可对面却又临时变了卦。
他知道自己在大昭不过是个纨绔王爷，贸然要对方信任自己，确实不是易事。
不过这回，对方一口回绝，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想来还是有些蹊跷的。
“王爷还在忧心那件事吗？”效岳在旁问道。
周九安轻轻点头：“皇后不会在锦州逗留太久，皇上要本王来办的事情，也早就已经办妥了，只怕不日就要启程回长安。”
“若是这样，王爷岂非无法得到那位的支持了？”效岳也皱起了眉头。
周九安静默了会儿，问道：“咱们的人已经在盯着了吗？”
“已经盯着了，若有任何异动，会立刻来报。”
“这就好。”周九安又忽而笑了下，“羊圈的门开着，还怕狼不来叼？若是要与那些狼争斗，羊便只能与本王合作。”
效岳敬佩得点头，小声嘟囔：“属下还以为王爷近日把心思都放在了娘娘身上，原来王爷还是有为自己筹谋的。”
他这声音虽小，可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周九安自是听得清楚明白。
他瞥了他一眼：“皮痒了？”
“属下不敢。”效岳嘿嘿干笑了两声，又有些担忧。“就是王爷，您这意中人实在独特了些，她可是您的侄媳妇儿！”
“胡说什么呢？”周九安冷了脸，“你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是迫不及待想要本王和皇后娘娘的性命了？”
效岳小声道：“这儿不是没有旁人嘛……再说了，王爷您那点儿心思，咱们几个还有谁不知道啊？”
“你……”周九安指了指他，却有些语塞。
事到如今，他无法欺骗自己对姜晚琬的心思，真的只有一丝可怜她与母妃相类似的遭遇。
这一路相伴，从对她的好奇，到怜悯，到理解，到心动……他自知有些事情，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念而念之。
他恣意洒脱惯了，所以从未掩藏自己的心意。
那一日的相对，他也知道姜晚琬对他起了念，动了心。
可这两日，他却忍不住在想，他这样做究竟对是不对。
姜晚琬与周文雍之间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他的一切认知，不过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二人身份悬殊，一旦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怕是二人都会遭逢灭顶之灾。
周九安敛眉未再开口，可内里终究是退缩了。
他不怕死，他如今在做的事情，本就是以命在博。
但姜晚琬不能死。
她须得好好活着，好好去完成所有她想要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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