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寒应候
接下来近半月的时日，姜晚琬都有些刻意回避周九安。
他们原就不乘坐同一辆马车，用膳时因男女有别，也向来是分开的。
如此一来，姜晚琬除了在马车里就是在自己房里，又或者总粘着姜夫人，周九安便寻不到任何机会能与她独处了。
开始，他还以为她是知道了自己装病一事，心中有气。
可后来寻了个机会问了无昧，周九安才知道原来姜晚琬还未知那日他装病的事。
既如此，她为何要这样躲着他？
周九安一时想不透，又因为孟云驰的出现扰了他的心思，久而久之，他竟觉得姜晚琬该不是为了护着孟云驰才躲着他的吧？
有了这样的念头，他看孟云驰就越发不顺眼了起来。
且撇开孟云驰不说，近来那姜知鸢，也让周九安有些头疼。
他知道姜晚琬要把姜知鸢带回长安的目的，也知道此人不好驯服。
不过，他尊重姜晚琬的行事，不会去旁生枝节。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不知这姜知鸢抽了什么疯，近几日总要寻机会去粘着他，还像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这一点，周九安倒是没有想通。
他明白姜知鸢心气高，有一颗想要当皇后的心。可他又不是周文雍，她如今这样与他亲近，又是为了什么？
……
这日午膳时，姜知鸢便袅袅婷婷地又来了。
此时，他们正途径山林，没有正经可以歇脚用膳的驿站。
是以，队伍就地在山里搭了简易的营帐，用了午膳休息片刻过后，便会拆除了继续赶路。
几个营帐之间隔得很近，说话略大声些，便能互相听见。
姜晚琬与姜夫人、周煜在一起歇息，姜知鸢原和他们在一块儿，但这会儿却去了周九安处。
“王爷。”她娇声唤道。
周九安对她面色淡淡：“姜姑娘又有何事？”
“瞧王爷这话说的，若是无事，知鸢便不能来看看王爷了吗？”
姜知鸢说着，已自顾自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矮凳上，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王爷是堂姐的皇叔，那对知鸢来说，其实也算长辈。既然是长辈，知鸢这个做晚辈的来孝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周九安干笑了下：“本王也算不得什么长辈，姜姑娘客气了。你还是快些回去用膳吧，等会儿队伍还要继续行进。”
姜知鸢娇滴滴道：“这些日子在路上，旅途奔波，知鸢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一两口就吃不下了……反倒是在王爷身边陪着，看您进得香，知鸢也会觉得有些食欲。”
她都这样说了，周九安总会邀请她一同用膳吧？
可谁知，周九安听了，却竟是站了起来。
“既如此，也好。走，本王去你们那边一起用膳。”
“什……什么？”姜知鸢一愣，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看见他已经朝姜晚琬那儿去了。
姜晚琬也有些诧异。
她方才自然看见姜知鸢吃了几口就跑周九安那儿去了，她也不想管此事。可没成想，她不过是过去和周九安说了几句话，他倒是走过来了。
“姜夫人。”周九安礼数周到地对姜夫人欠了欠身。
“王爷。”姜夫人也客气，“王爷怎么过来了？”
周九安笑着道：“姜姑娘说人多，食欲也好些。本王想着，这荒郊野外的，也不必分开用膳了。本王坐下一起，不知夫人是否介意？”
姜夫人看一眼姜晚琬，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嚼着嘴里的东西。
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会看不出这段时日自己的女儿一直在躲着这位临王殿下？
可眼下，王爷都主动来求和了，她也不好把人给赶跑了。
如此想着，姜夫人道：“王爷请坐吧。原本也不必这样拘礼，这一路同行，大家也是彼此照应。”
“多谢夫人。”周九安撩开下摆坐下，对着姜晚琬浅浅一笑。
此时，姜知鸢也跑回来了。
周九安坐在姜晚琬与姜夫人中间，但他的身旁是再不可能挤下令一个人了。
姜知鸢皱皱眉，只好坐在了他的对面，周煜的旁边。
“没想到王爷为了让知鸢胃口好一些，竟然愿意过来，陪知鸢一起用膳。”她柔柔道。
姜夫人瞥了她一眼，实在觉得有些丢人。
若不是为了姜晚琬的计划，她这个当长辈的都有些不愿意再纵着姜知鸢了。
姜晚琬倒是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周九安是为了让她胃口好一些才过来用膳？若姜知鸢真这样认为，那她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人多，吃饭香。”周九安只是看着姜晚琬，“娘娘以为呢？”
姜晚琬原不想搭理他，只想安安静静吃完就离席。
可如今他主动与她说话了，她也不能避而不谈。
定了定神，她道：“皇叔是长辈，与长辈一起用膳，本宫不免有些拘束。”
周九安的心沉了沉。
她每回想用身份有别来撇清关系时，都让他心生不悦。
他并不想和她算得这样清。
姜知鸢听了，却道：“怎么会呢？和长辈一起用膳，我还觉得更亲切了！堂姐，难道你不喜欢和伯母一起用膳吗？伯母可也是长辈呢。”
姜晚琬一记冰冷的眼刀甩到她的脸上。
姜知鸢心头一紧，莫名就低下了头——似乎一路上，这还是姜晚琬头一回这样对她动怒。
“知鸢妹妹，如今没有外人在，你说话不晓分寸也就罢了。若是以后再这样，那就说明苏月教你规矩，教得还是不够。”姜晚琬冷冷道。
姜知鸢顿觉自己在周九安面前有些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看向他：“王爷，您瞧瞧，堂姐对我可严厉了呢。”
周九安挑了挑眉：“本王记得，是本王提议你好好学规矩的。若要这么说，岂非是本王对你更严厉？”
“这……”姜知鸢被噎了一句，心道周九安定然是想讨好皇后，只能愤愤地低头用膳，不再说话了。
待用完膳，姜晚琬率先离席，周九安寻了个借口，忙也跟了上去。
姜知鸢见状，本也想跟着，却被姜夫人叫住，让她扶自己去营帐里歇息片刻，只能作罢。
“娘娘！”
眼见姜晚琬越走越快，周九安皱皱眉，出声叫住了她。
姜晚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九安快步追上，在她身后轻声问道：“琬妹还要躲我，躲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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