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逢佳偶
这一声琬妹，让姜晚琬铸造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躲着他，是怕那些闲言碎语更甚，是怕自己的感情会在不经意间流露，是怕她还没有复仇没有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再一次陷周九安于险境之中。
可她并非因为对他有气才躲着他。
相反，她想要保护他。她不想这一世，他再次因为她而中道崩殂。
姜晚琬回身，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心领神会地退开了些，让他们二人的话语，不会传入自己耳中。
“为何躲着我？”周九安低声问，话语中竟有几分委屈。
“我没有。”姜晚琬闷声回答。
周九安苦笑了下：“若这还不算躲着我，那定是你想要毁弃盟约了。”
“我没有！”姜晚琬又说了一次，这次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焦急。
周九安心里安定了几分。
他略偏着脑袋，探究地望着她：“既然没有想要毁掉我们之间的盟约，那为何连日来，你总是见着我就要躲开？”
姜晚琬本想寻个借口糊弄过去，可她又知道，她随口编的谎话，他是不会相信的。
轻叹口气，她只能说了实话：“我们之间盟友的关系，不能让旁人知道。”
说出口的是盟友，可心里头想的，却是那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周九安双眉微澜，忽而明白了她的用意。
前些日子，他自己钻入了牛角尖，想了无数个她会回避自己的理由，却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过。
可此时他才豁然开朗。
这个理由，才是最合理的解释，甚至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劝慰她。
姜晚琬说的没错。
他们之间结盟的关系，不能被旁人知晓。
此事一旦落入了周文雍的耳中，他们二人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他虽然已经筹谋多年，但宫廷政变，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如今，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理智告诉他，姜晚琬如今的选择是正确的。
越是接近长安，他们二人之间越应该要避嫌。
只有回到当初离开长安时的状态，才不会让任何人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起疑。
否则，长安那些人精，只怕不必多久，就能让他们二人尸骨无存。
两个人皆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五月底的风已开始有些燥热，初夏时节就要到了。
阳光洒在他们二人身上，却似乎无法驱散他们心底的阴霾。
良久，还是姜晚琬开了口：“为了长远计，如今这样，是最好的。”
周九安看着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为长远计，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他们各归各位，面上仍像从前那样淡然处之，便谁都不会发现有什么端倪。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可为了她的周全，他无法感情用事地说出一些不顾她安危的话来。
周九安叹口气，硬挤出来的笑容有几分苦涩：“你说得对。你我二人之间的盟约，不能被有心之人发现。”
“是啊……”心酸一波一波漫过心间，姜晚琬强打起精神，才缓缓说道：“皇叔，来日方长。”
好一句来日方长。
周九安僵硬地颔首：“本王明白了，娘娘想要的，本王愿意按娘娘的心意去做。”
姜晚琬用力捏住自己的衣裙，指关节分明。
“本宫如此，并非只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王爷。”
“本王明白。”周九安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看着她那样明眸善睐的模样，便会让感情战胜原有的理智。
周九安回过身去，走了一步又停下，转过头来，话语低声却坚定：“本王的盟友永远只有娘娘一人。”
姜晚琬心头一震，视线与他对上，痴缠着不肯分开。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大家彼此心里都明白。
既然明白，便不用畏惧这或许艰难的过程。
长安城，终有一日是会变天的。
待得那日到来，花海自会为他们而绽放。
……
或许是因为将话说开了，此后二人相处虽也还是淡淡的，可彼此心里却不再为此而觉得难受。
何况，重活一世，对姜晚琬来说，儿女情长也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事情。
锦上添花固然好，可更要紧的是，她要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那些事。
六月中旬，姜晚琬距离长安还有半个月路程的时候，收到了宫里的来信。
郑宝林早产诞下了周文雍的长公主，晋为才人。
姜晚琬收到的信有好几封，其中一封自然是周文雍的亲笔，告诉了她郑才人产女的喜事。
另两封则是玉嫣与乔贤妃寄来的，说的事情便要更多一些了。
郑才人此次产女，九死一生。
乔贤妃虽然已经按照姜晚琬的吩咐，好生照看她与她腹中的胎儿，可皇宫内院，防不胜防。
郑才人生育之前，不慎落入太液池中，险些溺水而亡。
也是因此惊了胎儿，才导致她早产了将近一月。
溺水一事，郑才人说是自己不小心。
周文雍震怒，杖毙了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两名宫女以儆效尤。
可是事后，郑才人才悄悄告诉乔贤妃，她是被人推下水的！
但这话，她不敢告诉周文雍。因为她知道，他人既然会向她下手，就不会留下把柄。
就算她与周文雍说了，此事也只会变成一个无头公案。
届时，害了她的人怕被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还会再次下手。
乔贤妃虽觉得她有些懦弱，却也能明白她心中的恐惧。
她写信说与姜晚琬听，便是想猜测一下，究竟是谁对郑才人下了手。
是谁？
姜晚琬冷笑了下，放下了书信。
前世，郑才人也是九死一生才生下长公主的。
但若是她没有记错，前世有份对她下手的人，可不止一个。
后宫里面哪里会有真心，哪里会有好人？
所有今日对你笑的人，明日都可能递上要你命的匕首。
不过……待她回宫，好好查一查郑才人溺水一事，倒是可以给后宫那些女子一些震慑。以免她离开皇宫大半年，她们都忘了后宫里头还有这么一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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