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几多香
周九安的“蛊毒发作”，终究是一场插曲。
他这回疼痛的时间不算很长，等姜晚琬的马车修好，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姜晚琬仍不放心，要队伍快些赶路，尽早到达下一站休息的官驿。
周九安看她担心自己，既有些高兴，又有些自责。
他不该用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明知她会担心，他又怎好叫她心中难安？
是以这夜用了晚膳，他亲自去集市买了些讨好她的小玩意儿，打算前去负荆请罪。
刚回到官驿，姜知鸢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她盈盈福身。
周九安对她客气周到：“姜姑娘免礼。”
“王爷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吗？”姜知鸢探头瞧了瞧外头，“听说这里的集市也挺热闹，王爷倒是好雅兴。”
“是听说热闹，所以出去看了看。”周九安不欲与她多言，“姜姑娘早些安置，本王也回房了。”
“王爷身子好些了吗？”姜知鸢连忙跟上，硬是要与他并肩而行。“今日知鸢听说您旧疾发作，很是痛苦。不过眼下看您还有力气去集市逛逛，应当是好了。”
周九安停下脚步：“本王这旧疾已有些年头，不劳姑娘费心。不过此时本王也确实有些累了，姑娘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本王告辞。”
他这显然是不想与她同行了。
姜知鸢心中有些不忿。
凭什么他对着姜晚琬就和颜悦色，但对她就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道就因为她的身份是皇后，所以就连堂堂王爷，也不得不给她好脸色？
眼看着周九安拔腿就要走，姜知鸢哎哟一声，整个人就要挂到他的身上。
周九安皱皱眉，身子灵巧地一让，姜知鸢就重心不稳地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方才是铁了心要摔在周九安怀中的，所以身上半点儿都没有使力。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名声风流的王爷，竟然不愿抱她一下！
“你！”她倒在地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面微微磨破了皮。
周九安故作惊讶：“姜姑娘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效岳，快叫人宣太医。”
姜知鸢望着他，立刻露出委屈的模样：“知鸢像是崴着了……王爷可愿意将知鸢扶回房？”
“这可不行。”周九安道，“姑娘若是崴了脚，更不能胡乱动弹。待太医看过之后，再做打算吧。”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路过的几个宫女：“你们过来！”
几人很快走了过来。
“姜姑娘崴了脚，本王已经命人去宣太医了。你们在这里陪着姑娘，务必要等太医看过之后，再送她回房休息。”
周九安说罢，再不管姜知鸢是什么神色，举步离开了此处。
姜知鸢用力地拍了一下地面，掌心的疼痛又火辣辣地传来。
她怨毒地盯着周九安的背影，心中更加不甘——总有一日，这临王殿下也一定会是她的裙下之臣！
……
那头，周九安好不容易摆脱了姜知鸢，便忙不迭地去寻了姜晚琬。
刚到门口，他就被无昧拦下了：“王爷这是要见娘娘？”
周九安瞥了眼效岳怀里抱着的小玩意：“给她寻了些好玩儿的。她在里面吗？”
无昧扬了扬眉：“王爷可真是有心人。不过嘛……娘娘在里面，孟云驰也在里面。”
“他怎么又在？”周九安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
无昧闻言，捂着嘴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了好半晌，她才道：“我和金雀打赌，王爷今日的旧疾定是因为某些人才发作的，没想到，我赌赢了！”
周九安这才知道这小妮子在诓自己，他立刻冷了脸：“我瞧你如今是越发皮痒了。”
无昧吐吐舌头：“那王爷也管不着属下，您别忘了，您已经把属下给了娘娘！以后属下可只听娘娘的。”
周九安横她一眼，推门就要进去。
“王爷！”无昧赶紧又拦住了他。
“又怎么了？”周九安不耐烦道。
无昧却笑嘻嘻道：“娘娘在沐浴呢，苏月在里头伺候，王爷难道也要硬闯？”
“你！”周九安今日才发现，无昧竟是如此无赖的小女子。
可他脑中却忍不住浮现姜晚琬肤白胜雪，浸在浴中的模样。
一阵脸热，他把效岳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给了无昧，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把无昧、苏月还有金雀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收在身边！
等周九安走了，无昧还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王爷坠入情网竟是这么个模样！
她们几个原先还想着，王爷身上负有重责，此生怕是不会婚配了。
可没想到，到底是有人让王爷动了心。
虽说这人的身份委实有些难办，可王爷是什么人？凭王爷的本事，再难的事情，也定然能办到的。
笑够了，她才扬声唤远处的几个宫女过来门口守着，自己则捧着一堆小玩意儿进了房。
姜晚琬坐在浴桶中，正闭眼小憩。
听见有人进来，她知道是无昧，但还是问了一句：“本宫方才好像听见你在门外与人说话，是谁来过？”
无昧道：“是王爷来了。”
姜晚琬赫然睁开眼，静了静心才问：“皇叔来做什么？可有话要你带给本宫？”
“话是没有，不过东西却有一堆。”
姜晚琬好奇地看向她：“东西？”
无昧应了一声，将怀里抱着的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摊在桌案上。
有胭脂水粉，有钗环叮铛，有皮影，有糖画……琳琅满目的，叫人怀疑他是把整条街的小玩意儿都给搜罗来了。
“他这是……”姜晚琬愣住。
“赔罪来了。”无昧笑道。
姜晚琬更听不懂了：“皇叔好端端的，来向本宫赔什么罪？”
无昧与苏月对视一眼，两人把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姜晚琬心中疑惑更甚：“怎么好似你们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似的？”
苏月对着无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嘴。
那是王爷和娘娘二人之间的事情，就算要解释，也应该让王爷自己来解释，旁人不该多嘴。
无昧心领神会，对姜晚琬笑道：“奴婢胡说的。只是，买一堆东西讨好女子，想来不是求亲就只能是赔罪了。”
她说着，故作无辜地挑挑眉：“娘娘，奴婢想着，王爷不可能向您求亲，那定然只能是赔罪了。”
姜晚琬心头却是一震。
难道……难道她自以为小心掩饰的心意，如今已经人尽皆知？
要真是这样，待他们回到长安，还何来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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