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别喜
送走了乔贤妃，姜晚琬用过午膳，才想歇一会儿，周文雍便又来了。
“朕原想着要陪你用膳，可与那些老臣议事，一时忘了时辰。”
姜晚琬不耐烦应付他，可又不好敢他走，只能笑问：“那陛下用膳了吗？若是没有，臣妾让他们立刻准备去。”
周文雍摆摆手：“朕随意用了几口，想着还是要先来瞧瞧你。”
瞧她？瞧她何时死了？
姜晚琬心中冷笑，面上柔和道：“陛下待臣妾的心意，是谁都比不上的。只是民以食为天，陛下用膳更该仔细着些。若是为了臣妾就不好好吃饭，那臣妾就罪过了。”
她记得他前世似乎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一副贤惠的模样。
他说，他最讨厌见她如此端着，装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
正巧，这会儿她就如他所厌，恶心恶心他。
可谁料周文雍听她说了，眼中笑意不减反增：“还是晚琬最贴心。你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朕很想念你。”
这话，半真半假。
要说对姜晚琬有多思念，那自然是没有的。
只不过，一个天天在自己身边转悠的人，骤然离开了大半年，于周文雍而言，确实有些不习惯。
而且宫里这些女子，事事顺着自己的心意。像她这样会规劝自己几句的，倒真是没有。
因而，方才听见姜晚琬说那几句，周文雍竟觉得尤为熟悉。
想念？
姜晚琬几欲作呕，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讽刺了一句：“陛下身边有那么多解语花，哪里还会想念臣妾？臣妾听闻，宁采女都已经晋为宝林了，有她陛下还不够吗？”
这话落在周文雍耳中，却更像是她在拈酸吃醋。
“晚琬呀！”他朗声笑道，“纵然有千百个宁宝林，也无一人能与你相较。你与旁人，都是不一样的。”
姜晚琬心中同意，确实不一样。
旁人都是他的宠妾，只有她，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杀之而后快的正妻。
“臣妾想要的，便是陛下心中这份独一无二。”姜晚琬对他浅浅笑着，请他在罗汉榻上落座。“这些日子，陛下过得可好？”
“一切都好，只是你不在宫里，朕有些不惯。”
不惯吗？
她不在宫里，他与长孙月筝的苟且之事，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不，整个甘露殿都按着长孙月筝的喜好重新修葺了一番，只怕再过些时日，她就要入主甘露殿了。
姜晚琬环视了整个屋子一圈：“陛下不惯，臣妾回宫了，倒也有些不惯。”
周文雍知道她不喜欢这里头的布置，心中也有些讪讪。
当初，月筝被母后责罚了，日日以泪洗面。他为了安慰她，便许诺可满足她的一个心愿。
只是，当她提出要修缮甘露殿时，他本也是有些不愿的。
不过……他承诺过月筝，来日一定会让她成为甘露殿的主人。如今一时不能让她住进去，按着她的心意修缮一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是以，他才应了长孙月筝。
但周文雍确实也没有想到，她会把甘露殿修缮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晚琬若是不喜欢这些，再重新布置就是。”周文雍温和道。
姜晚琬淡笑了下：“陛下，修缮宫殿要不少银两。陛下前些日子还在为贪墨一事烦心，臣妾又怎好如此不知节俭？这里就这样吧，日子长了也就惯了。”
周文雍有些心动。
如今国库空虚，在许多事项上，银两确实都不宽裕。
可后宫这些女子，哪里知道这些大事？她们只顾着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罢了。
唯有姜晚琬，她的心中是真惦记着黎民百姓的。
“还是你最识大体。”周文雍握住她的手，只觉得触手温软，让他有些不舍得放开。
姜晚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拢了拢发髻：“臣妾是皇后，这些事情便是臣妾的本份。”
往日里，周文雍最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大道理了，通常没说几句，他就会起身寻个借口离开。
“她们身为后妃，也该有这样的念头。”
可谁知周文雍竟附和了她，还道：“好在你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给她们上上规矩。皇宫不是个声色犬马耽于享乐的地方，心中没有民生民计，便也不配住在这宫里。”
姜晚琬垂眸，心中惊诧。
周文雍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若是她说起这样的话题，他定是不耐烦听的。
可今日，他非但听了，还让她好好训诫一下其他妃嫔？
姜晚琬心中不禁狐疑，这些日子难道宫里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是乔贤妃没有告诉她的？
不过既然赶不走他，姜晚琬定定神，便转了个话题。
“陛下想不想见见煜儿？煜儿倒是成日里念叨着父皇，很想念呢。”
周文雍对周煜这个儿子，原本就淡淡的。但眼下姜晚琬提及了，他又确实与孩子多日不见，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姜晚琬连忙让玉清把周煜接来，没多久，人就到了。
周煜如今走路已经稳当了许多，他规规矩矩上前，大方地向周文雍行了礼：“儿臣拜见父皇，恭祝父皇安康。”
周文雍怔了怔，一时竟没有认出眼前之人真是自己的儿子。
这长相自然是没有变的，身量比离宫前要高了一些，变化也不是很大。
可是，这整个人的气度与言行举止，却好似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在他印象中，周煜从前总是怯生生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但眼前的孩子，莫说与从前相比，就算是要和周烁相比，也并不差劲。
想来，姜晚琬是真的用心教了周煜的。
周文雍点点头，抬手示意周煜起身：“一段时日不见，煜儿长大了。”
周煜自己回道：“都是母后与父皇教导得好。”
周文雍知道自己自然对这孩子是没有什么教导之恩的，不过他能这样说，他听了也觉得通体舒泰。
不过……再想想这些日子在宫里的周烁，周文雍的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
周烁这阵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姜晚琬看他皱眉，还以为他对周煜有何不满。
她想了想，正想为孩子说几句话，周文雍倒是开了口。
“煜儿如今很好。只是，晚琬你既然回来了，便也要多花些心思在烁儿身上。你不在宫里，烁儿比从前更顽皮了不少。”
姜晚琬心中冷笑。
原来是他和长孙月筝的孽种管教不好，又想让她来替他们养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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