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怜子心
不过，名义上，周烁是她的嫡子。
纵然她心中不愿，也不能贸然就把这孩子往外推了。
更何况，养孩子嘛，这养法可多了，不是吗？
想着，姜晚琬温顺地应了下来：“是，这些时日不见，臣妾原本就很想念烁儿。等他下学了，臣妾便来与他好好说说话。”
周文雍心中满意，发觉自己今日看她，怎么看都觉得比从前顺眼了许多，甚至心中还多生出了一丝喜爱来。
月筝虽好，可有时候若是有晚琬的几分识大体，那便更完美了。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看着倒也是一家三口父慈子孝的模样。
等周文雍走了，姜晚琬才对周煜道：“你还记得母后对你说过的话吗？”
周煜点头：“儿臣记得。父皇永远都是儿臣的父皇，无论如何，儿臣都要对父皇恭敬。”
姜晚琬与他说过许多，但这孩子能立刻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这一句，她也甚觉欣慰。
“没错。”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或许你的父皇是偏心的，但你是他的儿子，便不能留有把柄和话语给旁人。”
否则，来日你要继位，便会有更大的阻力。
这最后一句话姜晚琬没有与他说，他年纪尚小，也不必此时就背负这样的压力。
周煜应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晚琬笑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是说好了吗，你与母后之间，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周煜垂了脑袋，有些羞赧，又有些担心的模样：“回宫以后……儿臣还能像在宫外那般，与母后亲近吗？”
原是为了这个。
姜晚琬将他揽入怀中，柔声道：“你是我的儿子，自然无论在哪里，都可以与我亲近。只要你一生都正直良善，我便永远都会真心待你。”
“若有一日，儿臣变坏了，母后便不要儿臣了吗？”周煜软糯糯地问。
姜晚琬看着他，认真道：“母后曾经被人欺骗过，再不想被骗第二次。所以如果你的品性坏了，心术不正了，母后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
周煜连忙保证道：“儿臣一定会做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姜晚琬摸摸他的小脸：“虽然母后期待你成材，但只要你品行端正，就算来日你真的没有那么出色也没关系。好了，你去休息吧，这一路旅途你也该累了。”
周煜答应着对她行了礼，这才告退。
只是他心里默默发誓，来日，他非但要做个好人，也要做个能让母后骄傲的有用之材！
只要是母后想要的，他都会努力去办到！
……
傍晚时分，周烁从上书房回了甘露殿，第一时间便来姜晚琬处请安了。
一段时日不见，他倒是与姜晚琬生分了不少，怯生生地请了安便立在原地。
这段时日，娘亲与他说了许多。
她说皇后故意带周煜出门不带他，是不喜欢他。还说皇后恐怕很快就要被废了，让他不必对她太上心。
只是，这次再相见，他总觉得皇后看起来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样，是以他也不敢太怠慢了。
“一段时日不见，你都不想念母后吗？”姜晚琬挑眉问他，但语气谈不上有多温和。
周烁挤了个笑容出来：“儿臣……儿臣是想念母后的。”
“那为何离母后这样远？”
“儿臣……”周烁张张嘴，编不出借口来了。
好在姜晚琬也没太在意，只是又问道：“你父皇说，这阵子你越发调皮了，上书房也不好好念。你说说，这又是为何？”
周烁原本就觉得和她不亲近，眼下又看她这样疾言厉色地问自己，不由说话都带了些颤音：“儿臣没有不好好念书，只是那些讲课的先生都太严厉了，儿臣害怕……”
害怕都能念成这个德行，若是不怕，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姜晚琬的脸色沉了沉：“母后与你说过，去上书房，最要紧的是尊师重道，你可做到了？”
周烁连忙点头：“儿臣做到了！”
“你如今对母后也敢撒谎了？”姜晚琬抬高了嗓音反问，“我今日已经差人去问过上书房的几位先生，你在那里念书是个什么样子，还以为我真不知？”
周烁一害怕，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却还在无力地否认：“那是先生们胡说的！是他们胡说！”
姜晚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也不与他争辩此事，只是道：“我是真没想到，大半年的时光，我的嫡长子就如此离经叛道了！”
“儿臣没有……”
“不必再说。”姜晚琬打断他的话，“你今日用过晚膳后，去院中罚跪半个时辰，自己好好思量吧。”
话说完，她再不多看周烁一眼，只把他晾在那儿了。
周烁扁扁嘴，强忍了没有哭，目光却求助般地望向了门口一个小太监。
娘亲说了，若是他有什么急事，都可以寻这个小太监！
……
长孙月筝听闻自己的耳目来报时，差点儿被还未咽下的一口茶呛着。
“你说什么？她一回宫，就要罚跪大皇子？”
“是，奴才是这么听见的。”
长孙月筝挥挥手先让他下去，连连冷笑：“大半年不见孩子了，如今见到了，她竟然这样罚一个六岁孩童！”
云芍伺候在旁，好奇地问道：“公主怎么这样生气？左右大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嫡子，如何教养孩子，想来娘娘自有分寸。”
“她能有什么分寸！”长孙月筝斥了一句，但想着云芍毕竟不是自己知根知底的婢女，又找补道：“我只是怕太后知道了伤心。”
她定了定心神，按捺住脾气，勉强笑了下：“云芍，你知道的，太后娘娘最宠爱大皇子。你想，若是太后知道皇后一回宫就罚跪大皇子，肯定也要不高兴的呀。”
“公主的意思是？”云芍问道。
长孙月筝想了想，吩咐道：“这样，你把这事儿传个信到紫宸殿。我想，皇上知道了总会阻止娘娘的。”
可云芍却道：“但奴婢听说，是皇上今日亲口与皇后娘娘说了，要好好管教大皇子呢。”
“什么？”长孙月筝一惊，“你从哪儿听说的？”
云芍小声道：“奴婢们难免会聚在一起说些小话，还请公主恕罪。”
“这都是小事！”长孙月筝急道，“我是问你，皇上当真要皇后好好管教大皇子？”
云芍无辜地点点头：“是呀，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呢！”
长孙月筝紧握住拳头，眯了眯眼。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被姜晚琬这样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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