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便来休
那日周文雍用过晚膳后，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没有逗留太久就借口国事回了紫宸殿。
姜晚琬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她要给长孙月筝择婿，明面上他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但事实上，他怎会允许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为旁人的妻子？
更何况，长孙月筝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若真是嫁了人，那可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是以，他们二人定会筹谋要如何躲过这次择婿。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必她来烦心了。
姜晚琬第二日一早，在众人过来请安时，便主动提及了此事。
“娘娘要为柔仪公主择婿？”楚昭仪有些意外，眼里又有些藏不住的喜悦。
“是啊。”姜晚琬点头，“公主的年岁也不小了，实则早就应该为她选一位中意的夫婿。若非公主孝顺，不舍得离开母后，这择婿的事情早就该办了。”
楚昭仪连忙应道：“没错没错！嫔妾像公主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在太子府了。这件事情，确实是要赶紧来办了。”
虽然昨日她还因为姜晚琬撤了她协理后宫之权而恼怒，但如今要给长孙月筝择婿，她便与姜晚琬是同一条阵线上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看清了长孙月筝的真面目。
这位柔仪公主哪里是与皇上兄妹情深？她分明就对周文雍别有用心。
换做旁人，可能她还不太在意。但周文雍显然对自己这位“皇妹”也很不一般，所以这样的女人，绝不能真成为这后宫里的一员。
眼下姜晚琬要把她嫁出去，那委实是再好不过了。
“公主择婿是大事，一定要好好地选，风风光光地办。只不过……”姜晚琬说着，话锋一转。“本宫初回宫，诸多事情要一一理顺，只怕无法分心在此事上。”
楚昭仪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愿意来办这件事，可毕竟昨日才被撤了权，她犹豫了下没有开口，怕反倒又被姜晚琬下了脸子。
只是，姜晚琬却看着她笑道：“楚昭仪，本宫觉得此事，交给你来办是最好的。”
“娘娘要让嫔妾来办？”楚昭仪愣了下，又忽而觉得不妥。
方才她虽然自己也想来插手此事，可姜晚琬这么主动，反让她生疑。
长孙月筝的婚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姜晚琬自己不做，却要把此事推给她，唯恐有诈。
她想了想，抬头道：“娘娘若是信任嫔妾，嫔妾本该责无旁贷。只是……郑才人落水一事，嫔妾没能查出个究竟，眼下实在没有脸面再来管旁的事情。”
“正因为郑才人的事你与贤妃都有过失，此事你才更应该好好去办，将功折罪。”姜晚琬早就料到了她不会轻易应下。
楚昭仪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长孙月筝和周文雍之间不对劲，便也会明白长孙月筝的婚事是个烫手山芋。
不过，她由不得她不答应。
“若是柔仪公主的婚事你办妥了，本宫会让你以后名正言顺地协理后宫。”
“娘娘的意思是……”
姜晚琬笑着看她：“你在皇上身边也好些年了，这位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若是楚昭仪能让长孙月筝顺利出嫁，她就会奏请周文雍，晋了她的位份。
如今她是昭仪，再往上便能位列四妃，与乔贤妃不相上下了。
这个诱惑对她来说，显然足够大。
楚昭仪心思转了几转，终究一咬牙应了下来：“是，嫔妾这回定然不会辜负娘娘所愿，会好好地将柔仪公主择婿一事，办个妥当。”
姜晚琬满意颔首：“很好，本宫也相信你，定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她遥遥望着楚昭仪，眼底虽是温和与鼓励的笑意，心里却满是冰冷的恨。
这件事怎么可能顺顺利利？
正因为不可能顺利，她才会让楚昭仪去蹚这浑水。
前世，她因为楚昭仪吃了多少亏，受过多少难，她可半分都没有忘却。
今生，楚昭仪与长孙月筝之间的争斗太慢了，她没有这个耐心再去等个三年五载的。
所以，她必须要推她们一把。
……
晨昏定省时，姜晚琬不会留她们太久，通常说几句话，也就叫散了。
今日因为长孙月筝的婚事，大伙儿已算是多留了会儿。
待人都走了，她刚想安排母亲与姜知鸢入宫的事情，宁若棠竟然又折回来了。
自她入宫，实则这是姜晚琬头一次与她单独相见。
毕竟，就算连升两级，她如今也不过是个宝林，位份低阶的连请安时的坐席都是没有的。
不过她要来拜见，姜晚琬却也不好不见。
更何况，她本身也想寻个机会，探探宁若棠的虚实。
前世，她绝对是朵不省心的黑莲花，在后宫生出了许多事端，折在她手里的人命也并非一条两条。
“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宁若棠声音柔柔的，礼数周全，与前世别无二致。
姜晚琬抬手让她起身，也未赐座，只是问道：“宁宝林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宁若棠低眉顺眼地回答：“娘娘说过，如果对郑才人落水一事有话想说，可单独来见娘娘。”
姜晚琬一挑眉：“难道郑才人落水的事，与你有关？”
“嫔妾不敢。”宁若棠连忙否认，“嫔妾说句不该说的话，嫔妾人微言轻，就算是做了这黑心肠的事，害了郑才人，自己也得不到半分好处。”
“她生产前与你一样是个宝林，如今生了公主才晋为才人。要这么说，你也不算是半分好处都没有。”姜晚琬淡淡道。
宁若棠心头跳了跳，没想到皇后竟会如此直白。
不过她今日也是有备而来，很快就从容道：“娘娘说的在理，但嫔妾以为，想要害郑才人的人，更看重的并非是她的位份，而是她肚里的孩子。”
姜晚琬笑笑：“依你这样说，皇上膝下唯有本宫的两位皇子，难不成这动手的人，是本宫？”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宁若棠连忙跪下，白皙的脸上带有几分惧意，瞧着倒真是挺让人心疼。
“娘娘菩萨心肠，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她抬眸望着姜晚琬，似是十分真挚。
“嫔妾其实是想说，在意郑才人腹中孩子的，位份定然比她要高，又膝下无子……娘娘，您知道嫔妾说的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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