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损芳姿
不过见了周文雍，总是要先行礼的。
长孙月筝福了福身：“臣妹向皇兄请安。”
这句话，让她心中一痛。
他们分明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可如今却要扮作兄妹！这一切，也全都是拜姜晚琬所赐。
周文雍抬抬手，让她起身，虽心里猜到了她的来意，但因着姜晚琬在场，不得不刻意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长孙月筝道：“臣妹修缮甘露殿一事，让娘娘不高兴了，臣妹今日是特地前来赔罪的。”
周文雍道：“晚琬大度，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长孙月筝听不得他夸赞姜晚琬，哪怕这句夸赞或许并非出自真心。
她忍不住道：“娘娘若是大度，便不会让大皇子一直跪在外头了。”
周文雍皱皱眉，心生不悦。
偏生长孙月筝继续道：“今日臣妹拿来的礼，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和合如意簪。看在太后的面上，皇后娘娘也该饶了大皇子才是。”
“晚琬如何管教烁儿，她自有分寸。”周文雍沉声道。
长孙月筝心里一紧：“难道皇兄也觉得大皇子应该被罚跪吗？他还那么小，跪这么久，膝盖都要跪坏了。”
周文雍不禁提高了嗓音：“你见过小孩子跪坏的吗？何况晚琬不过是罚他跪半个时辰，能有什么要紧的？”
长孙月筝一怔，呆呆后退了两步，眼圈就红了。
她早该想到的，周文雍如今好好地坐在殿内用膳，便是不在意烁儿正在被罚跪了。
他如今膝下的孩子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不在意他们唯一的儿子了！
尤其是周煜，那个竟然敢和她的儿子争嫡子之位的野种！
一场大雪没有冻死他，真是便宜了他！
她眼中生出几分恨意，又不敢太明显，只能垂了眸。
“若是连皇兄都不心疼大皇子了，那……那臣妹自然也无话可说。”
“朕不是不心疼烁儿。”周文雍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才意识到姜晚琬也在场。
他干咽了口唾沫，才又道：“朕与晚琬，是烁儿的父母，自然是最心疼烁儿，也是最希望烁儿好的。只是烁儿近来实在顽劣，若是晚琬再不给他上上规矩，以后就更难教了。”
他如此，也算是苦口婆心地劝说长孙月筝了。
只盼着月筝能懂事些，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可这话到了长孙月筝耳中，却变了味。
什么叫做他和姜晚琬才是最心疼烁儿的？那她这个亲娘呢？
而且烁儿哪里顽劣了？
小孩子本就是最顽皮的时候，由着他些又如何？
再过几年，等他长大了，自然也就懂事了，还怎会如此？
童年不过就这么几年的光景，何苦非要逼着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只有她真心爱着自己的儿子。
“皇兄既然说您和皇后是最疼爱大皇子的，臣妹也无话可说。”长孙月筝咬着唇，一脸委屈。
姜晚琬在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好笑。
这唱戏都唱到她跟前来了，她又怎好不好好地欣赏一番呢？
如此想着，她也坐了下来，示意玉嫣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而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长孙月筝见她如此气定神闲，心中更气：“臣妹有些话不该说的，只是……臣妹听说，娘娘对三皇子就没有这样严厉，很是宠爱。皇兄，臣妾斗胆问一句，是娘娘不喜欢大皇子吗？”
周文雍瞪她一眼，正要说话，却被姜晚琬抢先。
“若是本宫确实不喜欢烁儿，公主又当如何？”
长孙月筝一愣，着实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是啊，就算她不喜欢又如何？
周烁只是记在她名下的养子，名义上又只是个卑贱的通房丫鬟所出，皇后没有那么喜欢他，也勉强不来。
只是好啊！她如今是总算说了实话了！
她就是不喜欢周烁，她就是偏心周煜！
周文雍听了，也怔了怔，才看向姜晚琬：“晚琬你……”
姜晚琬放下碗筷，面上浮起一丝委屈：“难道陛下也觉得臣妾不喜欢烁儿？”
“朕不是这个意思……”
“若是臣妾真的不喜欢他，才不会这样费心想要把他引上正途。臣妾敢问陛下，是教养好一个皇子容易，还是养废一个皇子容易？”
周文雍哑口，连忙道：“晚琬不要多心，朕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意的。”
他说着沉了脸色，扬声道：“从今以后，教养大皇子一事，谁也不许插手。”
他看长孙月筝还想说什么，连忙又道：“就算是母后心疼皇孙，也不该插手。此事，朕自会去劝说母后。”
长孙月筝心里一沉，知道今夜她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好一个姜晚琬，竟然能编出这样的鬼话来，可偏生周文雍还相信了！
但眼下，她也只能应了下来，心中愤懑地离开了甘露殿。
只是离开时，周烁那双失望的眼睛，让她整夜都没有安眠。
这头，眼见长孙月筝走了，姜晚琬才故作好奇地问周文雍：“陛下，臣妾心中总有一事觉得疑惑。”
“你说。”周文雍对着她，倒是和颜悦色。
“臣妾觉得，柔仪公主好似特别在意烁儿。臣妾出宫前，就因为烁儿的事情，与公主有过龃龉，今夜又……陛下，难道公主与烁儿，有什么旁人不知的因缘？”
周文雍心头直跳，强按捺住才干笑道：“她与烁儿能有什么因缘？她不过是心软，又知道母后疼爱烁儿罢了。晚琬，你别多想。”
姜晚琬笑了笑：“臣妾还以为……罢了，是臣妾多想了。不过陛下，臣妾想着，公主倒是很喜爱孩子的。”
周文雍不明所以：“或许吧，怎么了吗？”
“臣妾想着，既然如此，不如早日为公主择婿吧，陛下觉得如何？”
周文雍差点下意识站起身来，腿脚动了动才顿住：“你……你想给她择婿？”
“不好吗？”姜晚琬娇笑着，“还是说，陛下不舍得？”
周文雍连忙摆手：“自然不是！朕……朕是怕母后不舍得，不过若是你想要为她择婿，那……那就择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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