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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风不起


这宫里比郑才人位份高又没有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那些常年见不着周文雍的,必不可能还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头。

那么,能排得上号的,也就只有乔贤妃、楚昭仪,以及上回礼聘入宫的袁美人袁映雪了。

宁若棠这是一下子,便把矛头指向了她们三人,也是她争宠路上看起来最大的敌手。

姜晚琬觉得她确实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居然知道借这件事引起她对她们三人的怀疑,还能在她面前卖个好。

不过,她若是没有记错,前世郑才人产女,有份动手的人里面,也有她宁若棠。

撇了撇杯中的茶沫,姜晚琬不动声色道:“乔贤妃和楚昭仪确实多年以来都还没有儿女缘,宁宝林的意思是,她们二人协理后宫,还不愿让郑才人诞下麟儿?”

她刻意没有提袁映雪。

宁若棠垂眸道:“贤妃娘娘此前一直好生照看郑才人的胎儿,想来娘娘绝不会是动手之人。”

“哦?那看来,是楚昭仪了?”

宁若棠摇头:“娘娘似乎忘了,除了贤妃娘娘与昭仪娘娘以外,袁美人也很得皇上喜爱。”

她倒是坦诚。

姜晚琬故意做出是自己疏忽了的模样:“本宫倒真是忘了袁美人,不过你刻意提她,想来是怀疑她了?”

宁若棠看着姜晚琬,抿了抿嘴,忽而跪下。

“嫔妾今日冒险来此,是想向娘娘投诚。嫔妾知道,若是嫔妾今日所言被旁人知道,只怕没有好果子可以吃。嫔妾斗胆,想问一问娘娘,可愿意保下嫔妾?”

前世她也曾这样虚情假意地来求过她的庇佑,不过后来……

姜晚琬心中冷笑,面上却柔和:“你若说的都是实话,本宫定然不会为难你,也不会有旁人知晓今日你我二人之间的谈话。”

宁若棠不放心地看了眼殿内的人。

姜晚琬扫了一眼,道:“玉嫣和苏月都是本宫的心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宁若棠这才像是把心一横的模样,道:“嫔妾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是袁美人派人推了郑才人。”

“你有证据?”姜晚琬觉得有点儿意思。

袁映雪与她的手段,不相上下,所以绝对不是个蠢的。

郑才人的事,她相信袁映雪未必无辜。只不过,她绝对不会蠢到让宁若棠拿住了自己害人的把柄。

“娘娘不信吗?嫔妾……”

“袁美人求见!”

宁若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松林的通传声。

她的脸上明显地浮起一丝讶色,显然没想到袁映雪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了。

姜晚琬觉得更有趣了。

怎么,借着郑才人的事,她们这群人是忍不住要立刻狗咬狗了?

她深深看一眼宁若棠,扬声道:“请她进来。”

袁映雪很快走入殿内,看见宁若棠的时候,她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惊讶。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她行了礼,冰雪似的面容,有种疏离冷淡的美。

这样的美人宫里少见,也难怪周文雍会格外宠爱一些。

“起来吧。”姜晚琬淡笑了下,有些看热闹般道:“你们二人倒是默契,请过安后,又都回来了。”

袁映雪起身,淡淡瞥了一眼宁若棠:“宁妹妹先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与娘娘说,妹妹不便在这里听着。”

她的位份比宁若棠高,说的话自然也是有份量的。

宁若棠看一眼姜晚琬,见她并不打算开口,只能福了福身先告退了。

只是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不知袁映雪忽然跑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们存了一样的心思,她也是要来告发她的?

但这种事,她好歹比她抢先了一步。虽说话没有说完,可后头那个,总算是落了下乘。

待宁若棠走了,袁映雪竟是对着姜晚琬就直直地跪了下来。

“嫔妾有罪,嫔妾今日来此,是向娘娘自首来的。”

姜晚琬一怔,倒着实有些没有想到。

郑才人一事,她们二人定然都有份,只不过,一人选择了告发,另一人却选择了自首。

“你要自首何事?”她问。

袁映雪垂眸,低声道:“是……是郑才人不慎落水一事。娘娘说了,您手中是有证据的。嫔妾思前想后,不敢再瞒着娘娘,只希望娘娘看在嫔妾如此坦诚的份上,能宽赦了嫔妾。”

“郑才人……”姜晚琬确实有些意外。

她虽然说了她手中有证据,也说了如果犯了事的人,愿意来自首,她会宽宏处理。

但是,要说出自己做出过如此谋害龙胎的事情,着实是需要些勇气的。

在此事上,袁映雪比宁若棠更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心。

“嫔妾自问小心,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娘娘既然说了有证据,嫔妾便不敢再存侥幸之心。”

袁映雪说着以额贴地:“嫔妾今日认了此事,愿娘娘宽宏大量,能给嫔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晚琬沉默着没有开口。

袁映雪等了一瞬,又道:“嫔妾今日愿意来自首,也是向娘娘投诚。从今以后,嫔妾愿以娘娘马首是瞻,为娘娘所用。”

她当时说自己手中有证据,让她们来坦白,实则也确实是想捏住她们的把柄。

袁映雪能够看透这一点,还主动送上门来,倒不知心里真在打什么主意。

姜晚琬静默了会儿,才缓缓道:“本宫认为……郑才人的事,与你无关。”

袁映雪立刻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事情和她无关,那就表示不会昭告后宫,也不会对她做出惩戒。

她应了当初的承诺,只要坦白,她便既往不咎。

“嫔妾谢娘娘明察秋毫。”袁映雪叩首。

姜晚琬却笑了笑:“可是既然不是你,便会是旁人。”

袁映雪一愣:“娘娘的意思是……此事是宁宝林?”

“也不是她。”姜晚琬淡淡道。

“那……那是昭仪娘娘?”袁映雪揣测,心中有些不安。

姜晚琬只是摇摇头:“本宫觉得都不是。不是你,不是宁宝林,也不是楚昭仪和乔贤妃。”

袁映雪听不明白了:“可如今后宫得宠的,便只有这几位了。”

姜晚琬示意她起身:“等你想明白了还有谁有可能残害郑才人,再来寻本宫吧。在此之前,郑才人落水,依旧是无头冤案一桩,明白了吗?”

袁映雪听明白了。

姜晚琬的意思是,如果她不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那么来日,或许那个残害郑才人的罪名,依旧会落到她头上。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姜晚琬心里有些畅快。

楚昭仪已经忙着去办长孙月筝的婚事了,袁映雪也不是个傻子,早晚会想明白她想要的凶手究竟是谁。

看来,有些仇怨,她很快就能得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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