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望断
长孙月筝临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要云芍千万别熄灯。
这些年来，她伴在太后左右，每一夜都是等太后那头熄了灯，她才会熄灯歇下的。
此事，几乎已经成为了重华殿内心照不宣的规矩。
这段时日，太后盯她盯得紧，她几时睡下的定然也有人瞧着。
若是坏了这规矩，只怕今夜偷偷潜出去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云芍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可算着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她笑了笑，吹灭了屋里的每一盏烛火。
太后那头果然很快就收到了盯梢的人传来的消息。
“熄灯了？”她蹙了蹙眉。
沈嬷嬷揣测道：“或许今日公主累了，所以率先歇下了？”
太后扯了下嘴角，挑眉看她：“你当真这样想？”
沈嬷嬷敛眉：“奴婢不敢妄自揣度。只不过，今夜皇上宿在了葳蕤轩，这件事，倒是人尽皆知的。”
太后又何尝不知？
正因如此，今夜长孙月筝的“早睡”便格外惹人怀疑。
想了想，她吩咐道：“你把今夜御膳房送来的蟹粉酥给她送去，就说是哀家赏她的。”
沈嬷嬷应是，立刻取了蟹粉酥装入食盒，往长孙月筝的住处去了。
云芍在屋里等了会儿，果然没多久，她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沈嬷嬷的声音。
“公主是歇下了吗？”
云芍抿嘴一笑，却装出几分慌张：“公主……公主是歇下了。”
沈嬷嬷沉着道：“太后娘娘赏了公主一碟蟹粉酥。就算眼下公主已经歇下了，你也开门领了恩赏吧。”
“这……这……”云芍故作为难，“公主已经睡熟了，奴婢若是开门，怕惊扰公主。”
沈嬷嬷冷冷道：“难不成为了不惊扰公主，太后的恩赏你们就不要领了？”
“奴婢不敢！”
“不敢还不开门！”
云芍又故意拖延了片刻，才将门拉开一条缝：“嬷嬷就把糕点交给奴婢吧。”
沈嬷嬷眯了眯眼，手上用力，砰的一声就推开了寝室的门。
借着自己手中的宫灯，她隐约可以看见床榻之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躺在那儿。屋里的其他角落也是空落落的，足以证明长孙月筝并不在寝殿内。
云芍已经扑通一声跪下，像是十分惊恐的模样。
沈嬷嬷挥挥手，身后的小宫女立即进屋点亮了烛火。
满室光辉中，压根不见长孙月筝的踪迹。
“柔仪公主呢？”她问。
云芍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沈嬷嬷冷笑了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云芍捆了，带回太后处。
看见人被绑了来，太后并不惊讶。
若是沈嬷嬷当真回来告诉她长孙月筝已然睡下了，她才会觉得事有蹊跷呢。那种没良心的贱蹄子，自然是她如何宠爱也养不熟的。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云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太后低沉的声音，有着莫名的威慑与压迫。
云芍抬头，眼里满是惊惧。
“柔仪公主去哪儿了？”太后问。
云芍摇头，说不出话来。
太后笑了笑：“忠心是好事，可你也要看看，你是对谁忠心。你若不肯说出她去了哪儿，那便不要怪哀家对你动刑。”
“不要啊！”云芍连忙磕头求饶，“太后娘娘明鉴，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
“你既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却连公主去哪儿了都不知，你又哪里算得上尽忠职守？”太后淡淡地说，但眼中已有杀意。
云芍心中一凛，想着玉嫣对自己的交代，连忙道：“奴婢请太后娘娘开恩！娘娘，奴婢若是说了，是对公主不忠，但若是不说，是对您不敬。奴婢惶恐，真的不知该如何做！”
太后见她肯松口，便也稍稍缓和了神色。
她自然没想过真要了云芍的性命。
如今高丽的主君还在，长孙月筝的事情，定然是不能闹大了的。否则，伤害的就真是大昭的颜面了。
因而，她温和了语气：“你对公主忠心是好事，但皇宫里的主子究竟是谁，你可要想想清楚。”
“奴婢明白！这宫里的主子，自然是您和皇上！”云芍似是下定了决心，“太后娘娘，奴婢不敢再瞒着您。可是奴婢希望您看在奴婢诚实的份儿上，能饶了奴婢。”
她越是这样贪生怕死，太后反倒越发相信她了。
“你说。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哀家不会为难你。”
云芍听了，这才道：“公主出去时，确实没有告诉奴婢她要去哪里。奴婢问了，但公主没有回答，只是要奴婢在屋内守好。奴婢绝对没有半个字欺瞒了您！”
“你还不肯说实话！”沈嬷嬷在旁喝道。
云芍连连摆手：“没有！奴婢说的真的是实话！奴婢在后宫多年，这时候该向谁尽忠，奴婢心里头是知道的！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
太后看她这副模样，姑且相信了她没有撒谎：“好，那哀家问你，公主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云芍细细想了想：“没有什么异常，公主带了一盏宫灯，旁的……哦对了！公主还另外拿了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
“是。公主说怕路上宫灯灭了，是以多带了个火折子。”
太后听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还未想到问题的关键。
要说路上怕宫灯灭了，也不能说毫无道理。但这个火折子，怎么想，她都觉得有些问题。
就在此时，外面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在问话，你如此这般，成何体统？”沈嬷嬷低斥了一句。
小太监急道：“太后娘娘，出大事了！葳蕤轩……葳蕤轩走水了！”
太后猛地一震，顿时站起身来：“葳蕤轩走水了？”
“是！走水的是三皇子的寝殿！”
太后身形一晃，只觉得急怒攻心。
忽然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长孙月筝深夜出门，什么都不带就带了个火折子，而葳蕤轩在今夜也偏生走了水，且恰好是周煜的寝殿！
周烁是她的儿子，她倒是不舍得烧！
“娘娘！”沈嬷嬷连忙搀扶住太后。
太后捂着心口定了定神，抬抬手示意自己无碍：“走，立刻摆驾去葳蕤轩！”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484/1111091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