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斗心
姜晚琬看他动作顿住，心知提起此人果然是有效果的。
她松口气，目光却更加坚定地盯着周文雍：“陛下能让臣妾先问几个问题吗？”
周文雍松了她，翻身坐在床边，冷静了几分：“他都已经伏诛了，你为何又忽然提起？”
姜晚琬定定神，也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来。
“臣妾今日收到了母亲从长安寄来的书信。母亲说，她前几日见了谢彦华的母亲。对于谢彦华会做出那等没有良心的事情，谢家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周文雍不想再此事上与她多言，毕竟谢彦华是他的人，他没能保住谢彦华事小，让姜晚琬知道了他在谢彦华背后支撑着事大。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文雍强笑了下，“晚琬，他既然已经伏诛，你也不要想这许多了。好在，他所犯的错，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可是臣妾不明白。”姜晚琬看着他的眼睛，“臣妾在想，表哥究竟为何要陷害姜家？表哥虽然不姓姜，但姜家的荣辱与谢家的荣辱总是捆绑在一起的。”
周文雍拍了拍她的手：“此事只怕谁也不会有答案了。”
“可臣妾想查。”
周文雍心头一滞，原本宽慰她的笑容也有几分凝滞：“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晚琬还想要查什么呢？”
“事情虽然过去了一阵子，但臣妾相信，若是想查，总还有证据在的。”
“朕觉得，谢彦华的事，已经没什么值得花费精力再去调查的了。”
姜晚琬知道再说下去，他恐怕就要恼了。但如今，她正需要他的这份恼意。
“谢彦华终究是臣妾的表哥，臣妾不想整件事情就如此不明就里的了结。何况，能让谢彦华背弃姜家的，一定是更大的利益。陛下，难道您就不想知道那利益是什么吗？”
周文雍果然神色又冷淡了几分：“不管那利益是什么，他如今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朕不想为一个死人，再去劳心劳力。”
姜晚琬笑笑：“陛下说得轻巧，可若谢彦华不是臣妾的表哥，而是陛下的表哥呢？他若背叛了陛下，陛下也不想查个清楚吗？”
“你这话是何意？”周文雍看向她，眼中带上了几分冷峻之色。
他当然是害怕姜晚琬去查个究竟的。
虽然，当年的证据，都已经被他抹干净。可万一他还有什么遗漏的，一旦被她查出，姜家的事情就难办了。
此时此刻，周文雍忽然就失去了与她圆房的兴致。
姜家，终究是个麻烦。
姜晚琬看他的模样，心知他大抵是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了。
垂首浅勾了勾嘴角，她决定见好就收。
只要周文雍不想着圆房，她便暂时不与他撕破脸。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外头就忽然响起了陈僖的声音。
“皇上！八百里急报的军情送来了！”
周文雍愣了愣，立即正襟危坐：“送进来！”
陈僖应声推门进来，将手中的书信递到周文雍手中。
姜晚琬看他展开书信，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
“怎么了？”她好奇道。
周文雍凝眉，倒也没瞒着她：“柔然竟然进犯我国边境。”
“柔然？”姜晚琬心头一跳，“柔然与锦州接壤，难道是进犯锦州？”
周文雍摇头：“不是锦州。锦州有姜家的大军在，他们不敢。他们进犯的，是离锦州很远的关城。”
姜晚琬有几分疑惑：“柔然虽与我朝没有签订盟约，但为何贸然进犯？”
“信上说，率兵的是柔然的小王子哈克苏阑。”
周文雍沉吟片刻，按了按她的手：“晚琬，朕有要事，要回松鹤清樾处理。今夜……”
“臣妾明白。”姜晚琬打断他的话，“国事要紧，陛下快去处理吧。”
周文雍点点头，站起身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殿。
姜晚琬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虽庆幸他比自己预料中走得更早，但心底却涌起万千疑惑。
柔然？哈克苏阑？
她没有忘记在锦州时，她曾跟随周九安，去见了哈克苏阑一面。
如今哈克苏阑的领兵进犯，会和周九安有关吗？
即便无关，偏偏消息在今夜送进葳蕤轩，又会不会是周九安的手笔？
……
那边厢，长孙月筝终于在来路上寻到了她丢失的火折子。
好在，只是落在了离葳蕤轩百步远的地方罢了。
她捡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收在怀中，便又重新往葳蕤轩去了。
可是，才靠近葳蕤轩，她就看见周文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行人匆匆往松鹤清樾的方向去了。
这是为何？难不成，姜晚琬又惹恼了周文雍？
长孙月筝心中不解，但他们只要不圆房，便正合她的心意。
况且，她想要做的事情若是选在今夜，确实有些惹人注意。如今不必动手，她倒也轻松了几分。
长孙月筝浅浅笑着，终于把心又放回肚子里，悄然回去了。
可姜晚琬唤了玉嫣进房，听她说了两句，就笑了。
“云芍做得好。既如此，今夜这把火，长孙月筝想放也得放，不想放也得放。”
玉嫣应道：“是，奴婢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三殿下也抱走暂时安置在绵柳屋里了。”
姜晚琬点头：“那就如柔仪公主所愿，把煜儿的屋子，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是，奴婢这就去办。”玉嫣沉着冷静地去了。
姜晚琬的玉指在桌上轻叩，唇边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长孙月筝今晚，是打算火烧葳蕤轩的。
或者说得再精准一点，她是想放火烧了周煜的屋子，最好，把周煜也烧死。
如此一来，既能阻止了周文雍与她圆房，又能把周烁的道路铺得更加平坦。
可惜，她不知自己的计划全都落在云芍眼中，更不知云芍本就是她安排的人。
方才，玉嫣便是一直在等云芍的消息。
确认长孙月筝离开了，她们这头才会动手。而云芍，很快就会让太后知道公主不见了。
姜晚琬也没想陷害长孙月筝，但如今，既然是她先有了这歹毒的念头，便不要怪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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