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反转
“所以他为何要来呢？”姜晚琬认真地看着周九安发问。
周九安忽然生出了一丝想要揉揉她脑袋的冲动。
她站在夜色里无辜地看着自己，真像是一只灵动的小鹿。
定了定神，他道：“如果长孙月筝死了，他或许会难受一阵子，却不会难受一辈子。”
姜晚琬不知他怎么又换了话题，但还是顺着应道：“这可说不好，他对长孙月筝，还是有真心的。”
“未必。”周九安没有深言，又道：“你若想要他不想着来与你圆房，长孙月筝就不能死。”
“为何？”姜晚琬不解，“就算她不死，她也不可能每一回都布局破坏了圆房之事。再者，我怎能把这件事情的希望，全都压在她一人的身上。”
周九安笑道：“不是把希望压在她身上，而是要皇上每当面对你，就心中有愧。”
姜晚琬蹙眉，脑子还未转过弯来：“你的意思是？”
周九安深深看着她：“如果……全天下都知道，皇后娘娘在为柔仪公主和皇上养儿子呢？”
姜晚琬心头一震，陡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要让世人都知道，她才是周烁的生母？”
“皇上与义妹暗通款曲，生下的私生子瞒着发妻，记为嫡子。琬妹，你若真心爱慕皇上，知道这样的消息，该何等悲痛欲绝？”
姜晚琬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长孙月筝不能死，而是要让她活着，让她把事实的真相公布给所有人知道。
这样，即便周文雍对她还有那份心，她也不怕没有拒绝的理由。
周九安又道：“而且，如果长孙月筝死了，你真要一辈子教养大皇子吗？”
姜晚琬浑身一凛。
是啊，难道她真要再教养周烁一辈子？
周烁的根已然被教坏了，她将他养在身边，焉知数年后，是否又养了一只白眼狼。
所以，周九安没有说错。
她需要一个让周文雍不敢再想来和她圆房的长久的理由，也不想再做周烁一辈子的嫡母。
他应该跟着那个生育他的亲娘，好好地过这一生。
“你说得对。”姜晚琬长长地出了口气，“只要我是皇后一日，我便永远都可能有侍寝的危机。还有周烁，他既如此在乎长孙月筝，我也该圆了他们的母子之情。”
只是说着，她又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周九安问。
姜晚琬有些恹恹：“可这回真是除了长孙月筝的良机……这次之后，便不知更待何时了。”
周九安却轻松地笑着：“你以为，她将自己是周烁生母一事公之于众后，那一位还会一如从前地待她？”
“为何不会？”
周九安但笑不语。
姜晚琬很聪慧，但是，她没有那么了解男子，尤其是这天下的帝王。
帝王之威，不容挑衅。
即便是他钟爱的长孙月筝，若有一日挑衅了他的威严，还让他颜面扫地，让皇室爆出丑闻，他绝对不会再待她如初。
“为何明明心里知道，却不与我说？”姜晚琬嗔了他一眼。
周九安讨好道：“好好好，不敢瞒着你。我只是在想，此事若是皇上不想让天下人知道，可她却执意去做了，只怕皇上不会再对她温情暖意。”
姜晚琬其实也想明白了，可是她似乎更想看到周九安在为自己筹谋。
她垂下眼眸，嘴角漾开了醉人的笑意。
是啊，对长孙月筝这样的人来说，失去了周文雍的爱，比丢了性命更可怕。
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没有了周文雍的爱，没有了柔仪公主这样的身份，后宫其他女人就能将她撕碎。
……
第二日一早，周文雍率先到了怡乐堂。
长孙月筝已经被太后关起来的事情，他还不知。
但是昨夜，太后分明意有所指，他也不能装作自己真的看不明白。
见着太后的时候，太后的面容上，显然有些倦怠之色。
周文雍忙道：“母后昨夜怕是没有休息好？今晨该晚些起身的。”
太后冷笑了声：“皇帝若是不惹这桃花债，哀家又怎会睡不好？”
周文雍有些讪讪：“母后说笑了……”
“说笑？”太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的青梅竹马昨日都要烧死你儿子了，哀家还有心思与你说笑？”
周文雍心里一沉，干笑了下：“月儿虽然任性，但……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太后脸色更沉：“可偏偏，她昨日已经在哀家面前承认了此事。”
周文雍心头猛地一颤。
他相信长孙月筝会想法子破坏他与姜晚琬圆房，可他不能相信，她竟然想要用一场火一举两得，害了周煜的性命！
“母后不会弄错？”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你糊涂啊！”太后真的有了些许怒意。
“皇帝，你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你和她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哀家，哀家都可以原谅你们。可是皇帝，她如今做出来的事情，还怎么原谅？”
周文雍跪下：“儿臣不孝，之前的事情，儿臣一直瞒着您，确实是儿臣的错。”
太后有些痛心，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前事就不必再说了。但是长孙月筝要如何处置，皇帝你切莫再插手。”
“母后您的意思是想要……”
“哀家说了，你不要再插手。”太后打断他的话。
周文雍凝眉：“母后，月儿在儿臣身边委屈了多年。如今就算真是犯下了死罪，也还请母后网开一面！”
“心慈手软，岂是明君？”太后低声呵斥，“皇帝，长孙月筝不可再留。你要想想清楚，这样的人留下了，万一日后东窗事发，你让皇后与姜家如何看待你？”
不得不说，这句话倒是点在了周文雍的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方道：“儿臣若能说服月儿，母后又能否饶了她？儿臣愿意将她送到江南，以后就远远地把她养在那儿。”
太后思忖一瞬，没有立即拒绝。
她虽然是周文雍的亲生母亲，但也不想和儿子把关系闹僵。
想了想，她道：“你先去见见她吧，若是见了之后，你还有这样的念头，哀家再考虑是否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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