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独处
今夜着实是畅快的一夜。
姜晚琬其实原本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对长孙月筝动手，只是，今夜周文雍竟又想来与她圆房，她就不得不将所有计划都提前了。
周文雍若是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提前将长孙月筝送往了黄泉路。
送走乔贤妃，安顿好周煜，姜晚琬才在寝殿准备歇下，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
今夜当值的是玉嫣，她走去开门，见外头站着的是无昧。
玉嫣只知道无昧是娘娘半路收留的乐姬，却不知她怎么深夜还来此。
不过，她也知道娘娘是信任这位乐姬的，是以并没有拦着，让她进了屋内。
“是谁来了？”姜晚琬在屏风后头更衣。
无昧道：“是奴婢。”
姜晚琬有几分意外，探头看了她一眼，便觉得她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想了想，她道：“玉嫣，今夜不必你当值了，先去歇下吧。”
玉嫣没有半分迟疑，应了一句便离开了寝殿。
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在娘娘心中的份量，也不会干涉娘娘做的每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吧，怎么了？”等玉嫣出去了，姜晚琬问道。
无昧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件墨黑的披风：“娘娘穿上这个，随奴婢走一趟？”
姜晚琬心神一晃，直觉她想要带自己去见的人，是周九安。
只是深夜出行，即便穿上这披风，也难免惹人注目。
“娘娘放心，今夜走水，大半奴才都救火去了，还未收拾妥当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上。门口的人，也暂时被奴婢支走了。此时出去，只要小心些，奴婢不会让旁人发现您。”
见姜晚琬还有些犹豫，她又道：“况且，咱们并不离开葳蕤轩。”
“不离开葳蕤轩？”姜晚琬怔了怔，但她心底是相信无昧的。
是以，她答应下来，穿上了披风，跟随着无昧悄悄离开了寝殿。
二人小心地避开宫人，不一会儿便到了葳蕤轩人迹罕至的后院。
有一人长身玉立，安静地立在院中。
残月的光辉暗淡，可偏生他站在那儿，雪白的衣衫却有些晃眼。
姜晚琬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就雀跃了几分：“皇叔。”
周九安应声回头，唇边有浅浅的笑意：“娘娘今夜看着心情不错。”
姜晚琬笑着走上前去：“确实还不赖。”
无昧抿嘴一笑，对二人福了福身：“娘娘与王爷尽管说着，奴婢去外头守着，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姜晚琬回头看她离去，莫名有些羞怯。
她自问与周九安清清白白，但无昧如此，倒像是他们二人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今夜的行宫，似乎不太安生。”周九安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姜晚琬轻点了点头：“皇上想要宿在葳蕤轩，一群人都不安生了，生怕我真和他圆了房。”
话说完，她又隐隐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
今夜周九安也来了此处，她这样说，就好像是说他也在意此事似的。
“确实不想此事发生。”
“什么？”
周九安望着她，眸色温柔：“我说，我确实不想此事发生。”
姜晚琬心跳乱了几下，强作镇定：“所以柔然进犯的消息是……”
“是我。”周九安坦然承认，“其实早几日我便收到消息了，原想着过两日再派人呈送皇上，但今夜或许是更佳的时机。”
果然是他。
其实原本她就猜到柔然一事，与周九安相关。今夜消息恰好送来葳蕤轩，更与他脱不了干系。
可是，如今确定了是他，她心中还是很喜悦的。
至少说明，他也不想看到她与周文雍圆房，哪怕仅仅因为他们是盟友，仅仅是他关心盟友。
“我听说，葳蕤轩走水一事，竟是太后要亲自来查？”周九安问。
姜晚琬点头：“她心中有怀疑的人，我也为她坐实了纵火的身份。”
她没有丝毫隐瞒周九安，也不想隐瞒。
“长孙月筝？”周九安立刻明白过来。
“是她。”姜晚琬笑了笑，“她与那位的关系，想来太后是已经一清二楚了。今夜，她带着火折子离开怡乐堂，被太后的人抓了个正着。”
周九安微微想了一瞬：“真是她纵的火？”
姜晚琬晶亮的眼睛望着他：“你觉得呢？”
“皇上听到军情急报就离开了葳蕤轩，而葳蕤轩是在他走后才走水。如果长孙月筝要纵火，她的第一目的应当是阻止你们圆房。若皇上已经走了，她今夜动手，未免惹人注目。”
姜晚琬垂眸浅笑：“师父聪明。”
周九安看着她摇摇头：“果真是你自己纵的火。”
姜晚琬耸耸肩，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无赖：“我也不想呀！可她都送上门了，我不趁此机会下手，岂非白白浪费了上天送我的礼物？”
“你早已打算就这样铲除长孙月筝？”
姜晚琬倒是怔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的。
她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就这样铲除了长孙月筝。
如今她虽然难逃一死，可她死得也容易了，完全不足以消弭前世她心中所恨。
只是眼下许多事情堆在一起，她恰巧寻到了一个让太后震怒的时机。
既如此，她便选择顺势除了她。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除了她的时候。”周九安反倒开了口。
姜晚琬微愣：“你……为她求情？”
周九安笑笑：“我与她非亲非故，为何为她求情？”
“那你的意思是？”
周九安没有回答，却反问：“皇上之前一直都不肯与你圆房，想来是怕你真的生下嫡子，也不想你真正在后宫一家独大。可今夜，他为何又愿意与你圆房了？”
姜晚琬蹙了蹙眉，还真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今日，她都在为如何躲过圆房而头疼，哪有心思来想这些？
不过此时周九安既然问起，她便也好好思虑了番。只是思来想去，她还是没能摸透周文雍的心思。
“按理来说，如今姜家忠于大昭，我在后宫也没有争强好胜，周烁更是平平安安地养在我身边，他应该对我没有什么索求。说实在的，我不明白他今夜为何要来。”
周九安望着她，心中轻叹了口气。
她丝毫不知自己对一个男子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周文雍是皇帝，但也是寻常男子，更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一个这样的女子放在后宫，却始终不碰……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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