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冷心
长孙月筝就在自己的屋里，只不过伺候在旁已不是云芍，而是太后指派过来的一个小宫女。
长孙月筝很清楚，这是太后在派人盯着她。
太后没有在明面上给她定罪，定是因为此时高丽的主君还在行宫。若是现在给她定罪，实在是抹黑了皇家的脸面。
太后好面子，是以就算处决她，也定会悄悄行事。
可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莫说昨夜纵火之人确实不是她，哪怕真是她，她也不能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一夜，她一刻也没能睡着。
直到天亮了，她才因为极大的困意，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周文雍进来时，外头并没有人通传。
他推开门，就瞧见长孙月筝半倚在罗汉榻上。
她闭着眼睛，可显然睡得并不熟，一双罥烟眉还微微蹙着。
周文雍有些心疼。
她原先是多么明媚耀眼的女子，可如今，竟然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但假如她昨夜真的纵火……周文雍叹了口气。
他的月儿再不复从前模样。
这一声叹息惊醒了长孙月筝，她睁眼，就望见了周文雍立在门口。
“六郎！”她顿时从罗汉榻上蹦下，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周文雍的身子僵了僵，看着屋内那个太后派来的小宫女，有几分尴尬。
小宫女倒是淡然，只福了福身，便走到门外将门关上，留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皇上能来，定然是太后同意了的，那么她就没有必要再在里面看着。
左右，只要皇上不带走长孙月筝就行了。
宫女出去了，周文雍才觉得略松了口气。
他轻轻拍着怀里人儿的背，能感受到她的惊慌失措。
“别怕，万事都有朕在。”
长孙月筝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委屈道：“六郎曾说，妾身一意孤行，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管妾身。妾身还以为，这回六郎不会再来看妾身了。”
“朕那是说的气话。你如今这样，朕怎么可能会不管你。朕对你的心意，从无更改。”
长孙月筝松开他，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六郎此话当真？”
周文雍躲开她灼热的目光，但还是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朕不会丢下你不管。”
眼下他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长孙月筝再任性，也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周文雍还能来看她，还能告诉她别怕，一切都有他在，实属不易。
她柔和了神色，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六郎，妾身这回是真的惹恼了太后，只怕她老人家会想要了妾身的命。”
周文雍自然知道太后确实是想要除了长孙月筝的。
他皱了皱眉，错开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先与朕说说，昨夜葳蕤轩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妾身！”长孙月筝连忙解释，“那场火不是妾身放的。妾身昨夜确实偷偷去了葳蕤轩附近，可是妾身看见六郎从里头出来了，然后妾身就回了怡乐堂。”
“你真的去了葳蕤轩？”周文雍心里一震，几乎已经相信了太后所言。
若是昨夜之火与她无关，她怎会恰好出现在葳蕤轩附近？
只怕事到如今，是她还不肯对自己说真话。
长孙月筝不知他心中对自己的怀疑，只是娇柔道：“六郎，妾身做了什么，都是不会瞒着六郎的。”
周文雍看着她，心里冷了两分：“你当真对朕说的，都是实话？”
“自然都是实话。”
周文雍后退两步，心中有些失望。
长孙月筝对他隐瞒事实真相，比她亲手纵火更让他觉得陌生和难以接受。
她纵火，他都能为她找到借口。
毕竟她如今一直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周烁又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对周煜下手，走偏了路，他也能谅解她心中所怨。
毕竟幸好，眼下除了房屋有所损毁，没有人员受伤。
可她对他的隐瞒欺骗，他是不能接受的。
长孙月筝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六郎这是不相信妾身所说的话吗？”
周文雍沉声道：“朕分得清你何时与朕说真话，何时与朕说假话。”
“妾身没有对六郎说假话！”
“那么还会有谁想要害了煜儿？”周文雍忍不住扬声反问。
他话语中的冰冷与怒意让长孙月筝浑身一凛。
难不成，他如今对周煜的在意，真的已经超越了烁儿？
“六郎……后宫这么多女子，她们哪个人不是拥有着九曲回肠？妾身承认，妾身想要烁儿以后的路是一条坦途，可难道别的女子就不会这样想吗？”
“郑才人生的是公主，难道她也会想要谋害煜儿？”
“那楚昭仪呢？”长孙月筝急道，“楚昭仪腹中怀着龙胎，也曾诞育二皇子，难道她就不会想要除了六郎别的皇子吗！”
“她腹中的孩儿还那么小，她怎么可能有着身孕还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周文雍越说心情越烦躁，衣袍一甩，便气愤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长孙月筝心中更痛：“六郎的意思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妾身做的？”
周文雍抿抿嘴，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是……是！妾身伤天害理！妾身这么多年跟在六郎身边，为六郎生育烁儿，到头来，换得了什么？只怕在六郎心中，妾身才是整个后宫最蛇蝎心肠的女子吧！”
“你……你也不必这样钻牛角尖。”周文雍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今日来此，是想要好好与她谈谈，问清楚昨夜的事情。
可是他也不知为何，近来，似乎只要他想与长孙月筝说些什么，到最后总会不欢而散。
“是妾身钻牛角尖，还是六郎的心底已经厌弃了妾身呢？”长孙月筝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周文雍已经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可如今，她却在他身上，再难感受到半分温存。
既然如此，昨夜她还不如就真的放了那把火。
烧死姜晚琬，烧死周煜！
至少也好让他们二人，一同来给她陪葬！
“别说这些伤你我二人情分的话了。”周文雍捏了捏眉心，“月儿，你与朕说一句实话。昨夜，你究竟有没有纵火？只要你不欺瞒朕，朕都能原谅你。”
长孙月筝冷笑：“若妾身承认是自己纵火，六郎还能保住妾身吗？六郎难道不知，太后已经想要杀了妾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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