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相看
昨夜见过周九安后，姜晚琬今日一早便起身了。
太后定会借着这件事处置了长孙月筝，但是碍于情面，此事只会在私底下偷摸进行。
以她对太后的了解，恐怕极有可能太后会给长孙月筝服食慢性毒药。
届时，长孙月筝便会只是因病而亡，谁也不会对此有过多的揣测。
但这些毕竟是她的猜测而已。
万一太后这回就是想快刀斩乱麻，一条白绫了事，她便误了先机了。
是以，一大早的，她就让乔贤妃给她送来了一本名册。
这本名册，原本是她打算为姜知鸢择婿，请乔贤妃为她拟定的名册。
但如今，是要先用在长孙月筝头上了。
只不过，姜晚琬仔仔细细看了名册一遍，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怎么了？这里头，没有能让娘娘中意的人选吗？”乔贤妃见状，不由问道。
姜晚琬放下名册：“都太普通了。”
“普通？”乔贤妃挑了挑眉，又自己拿起名册看了一回。
要说起来，这名册里的少年可算不上普通了。有些人家，若非看在姜知鸢是皇后亲妹的份上，她是根本够不上的。
姜晚琬也没瞒着她：“本宫不是在给姜知鸢相看，本宫这是在给柔仪公主相看。”
“柔仪公主？”乔贤妃愣了下，“可娘娘让嫔妾去张罗时，说的是给姜姑娘择婿呀。”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在，柔仪公主的事情比姜知鸢更急。”
乔贤妃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深问，只是道：“但就算是给公主相看，这名册上，也有几位男子是很不错的。即便配公主，也游刃有余。”
姜晚琬缓缓摇头：“你不明白。这名册上的人，即便是新科状元，也难留长孙月筝一命。”
“什么？”乔贤妃忍不住惊呼，她联想到昨夜的事情，不由半掩住了嘴。“娘娘的意思是，太后这回，会要了柔仪公主的命？”
姜晚琬给了她一记赞许的眼神。
乔贤妃更想不明白了：“若是如此，娘娘为何还要救她？如果大殿下真是……娘娘，她死有余辜。”
“她确实死不足惜，但眼下，本宫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且无人可以替代。”姜晚琬说着，轻叹了口气。
“许多事情，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解释。但本宫若想要让皇上愧对本宫，长孙月筝就不能死。”
乔贤妃忙道：“娘娘无需对嫔妾解释。嫔妾只知道，娘娘是一直护着嫔妾的，这就够了。眼下既然娘娘想用一门亲事保住柔仪公主一命，那咱们不如一起想想还有谁是合适的人选。”
姜晚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本宫就是想不到，才觉得头疼。”
乔贤妃起身，绕到她身后，为她轻轻按着太阳穴。
“娘娘莫急，适合的男子一定会有的，只是咱们一时没有想到罢了……呀！嫔妾想到了！”她说着，忽然娇笑了起来。
姜晚琬回头看她：“你想到了谁？”
乔贤妃笑道：“有一人，原本是在这名册上的，但嫔妾觉得姜姑娘的身份，实在配不上他，是以就把此人去掉了。但是，若是柔仪公主出嫁，便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她想着，又笑了笑：“而且，娘娘还记得公主说过的三不嫁吗？这个人，也满足她三不嫁的条件。”
“是谁？”姜晚琬更好奇了。
乔贤妃立刻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姜晚琬一怔，旋即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确实，此人是最佳的人选！
看来，老天爷也不舍得让长孙月筝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了。
……
那边厢，周文雍与长孙月筝之间的气氛，已经冰冷得好似寒冬腊月里的冰霜。
二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周文雍今日并没有想要与她争论的，可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演变成如今这幅情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从前，他每次看见长孙月筝，都觉得心里头很高兴。
无论生活中有任何的烦心事，只要她在，他便会觉得放松，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可是现在，他每回见着她，便有深深的无力感与疲惫涌上心头。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他知道，若是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总有一日，他会彻底厌弃了心中曾经的挚爱。
他也不愿背信弃义，不愿辜负了长孙月筝。
所以……或许真的应该把她送出宫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周文雍低声道：“月儿，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朕都可以不再与你计较。只是你也知道，如今你惹恼了母后，朕若想要保住你，也并非那么容易。”
长孙月筝说不清自己心里此时究竟是什么情绪。
她恨周文雍，恨他根本没有兑现他曾经的承诺！
他说过的，他这辈子真心爱护的只有她一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改变自己对她的心意。
可如今呢？如今的她对他而言，恐怕连一个有孕在身的楚昭仪都比不上吧？
可是即便恨他，她又很清楚，周文雍是她目前唯一的指望。
若是真的闹翻了，周文雍也不管她了，她便是死路一条。
静默了许久，她还是压住了脾气低了头：“妾身的心乱了，胡言乱语了许多，六郎不要责怪妾身。”
“朕不怪你，但朕与你说句实话，你也不要怪朕。”
长孙月筝心头一跳：“六郎想说什么？”
周文雍犹豫道：“朕很难保你继续留在宫里……月儿，权宜之计，朕先把你送去江南，可好？”
“六郎要把妾身丢到江南？”
“不是丢你去江南，只是暂且这样做罢了。”周文雍好言相劝，“如今母后在气头上，但等过两年，母后忘却了此事，朕再接你回来就是。”
接她回来？
他若是真把她送去江南，又怎么可能再接她回来？
他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关她一辈子罢了！
长孙月筝摇头，正要拒绝，外头却响起了方才那小宫女的敲门声。
“皇上，公主，太后娘娘请二位过去，说是皇后娘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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