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有疑
宁若棠有孕在身，周文雍是高兴的。
毕竟楚德妃刚没了孩子，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但现在另一个孩子来了，于他而言自然是一桩喜事。
不过顾念着楚德妃，他这回没有大张旗鼓地庆贺，只是派人送了不少赏赐给宁若棠。
姜晚琬当日则是诏来了傅长欢，名义上是请平安脉，实则却是想问问宁若棠的胎。
前世，宁若棠是有孩子的，但绝不是在这个时候怀上的。
她记得很清楚，早两年，周文雍为了做实她生不出孩子，经常夜宿甘露殿，对其他妃嫔都很淡然。
是以，宁若棠的孩子，约莫是两年以后才有的。
虽说今生与前世大不一样了，但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忽然有喜，她是不信的。
“微臣不是很清楚。”傅长欢微微皱着眉头，“给宁宝林诊脉的，是赵太医。虽说他也很年轻，但是喜脉是定然不会弄错的。”
“你没看过医案？”
傅长欢摇头：“但这些医案，就放在太医院中，任何太医都是可以查看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即便此事不对劲，在医案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也对，宁若棠若真敢假孕，绝不会将证据摆在众人眼前。
姜晚琬思忖片刻：“那你寻个机会，去为她请一次平安脉。若是她不敢让你把脉，那所有的事情，本宫心里便有数了。”
傅长欢却道：“娘娘或许还不知，微臣来葳蕤轩之前，刚收到陈公公送来的旨意。陈公公说，宁宝林这一胎金贵，不放心旁人来看，只认准了赵太医。”
姜晚琬怔了下，旋即笑了。
看来，已经不用她再去找什么佐证了。
赵太医在太医院中，又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虽说是他诊出了宁若棠有孕，但也还不至于让宁若棠认准了他。
这样的伎俩……宁若棠可真是狗急跳墙。
“罢了。”姜晚琬喝了口苏月新做的冰碗子，只是嘱咐道：“既然她的胎金贵，傅太医就不要掺和进去了，明白吗？”
傅长欢何其聪慧，从宁若棠指明只要赵太医看护时，便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应道：“是。微臣往日里也不负责宁宝林的平安脉，日后更是不会去宝林那头走动。”
姜晚琬满意地颔首，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还是去查一查那个赵太医，知己知彼，咱们心中才有数。”
宁若棠既然真想死，那她也就没必要拦着了。
只是真枉费了她前世还算有些聪明的脑子，今生竟然做出这种必死的局来。
还是那句话。
伤了德妃的胎这件事，其实是没有人能拿出实证的。
就算回头金雀说，她与狗通了灵，狗指证了宁若棠，此事也只能当个佐证听一听。
狗毕竟不是人，周文雍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要了宁若棠的命。
但眼下……除非她真能弄出这个孩子来，否则，这位宁宝林的日子，是到头了。
……
可姜晚琬没有想到的是，翌日，韩慧妍的那只狗死了。
听宫人说，那狗死状惨烈，显然是被人毒杀的。
这事情便又闹大了。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狗，而是高丽公主千里迢迢带来的爱宠。
若非如此，早在它伤了楚德妃的那日，它就该死了。
姜晚琬不确定是何人下的手，眼下，倒不能一口咬定是宁若棠了。
昨日的茶宴，在座的妃嫔或多或少都看出来了宁若棠的可疑之处，又忽然得知了她有孕在身的消息。
后宫争宠，又有什么事情是她们做不出的？
雪宝的死，袁映雪、万才人甚至躺在床上的楚德妃都有嫌疑。
就连昨日一切正常的长孙月筝也不能逃脱，毕竟于她而言，或许与高丽把关系闹僵了，也是一种出路。
“娘娘，金雀回来了。”苏月从外头把金雀带了进来。
姜晚琬连忙问她：“如今慧妍公主那儿的情形如何了？”
金雀的面色少有的有些凝重：“慧妍公主很伤心，也很气愤。下手之人没有想把此事伪装成意外，是以，看过雪宝尸身的，都知道它是被人给蓄意谋害了。”
“你这两日都在慧妍公主那儿，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金雀摇摇头：“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也就那个宁宝林，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但……雪宝临死前，宁宝林并没有出现过。”
是了，昨日宁若棠说自己有了身孕，今日确实应该在自己的寝殿内安胎，不会再去韩慧妍处。
“那今日还有谁去寻过慧妍公主吗？”
金雀想了想，又摇头：“没有。而且奴一上午都与雪宝在一块儿，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谁知奴只是去用了个午膳，雪宝就死了。”
殿内陷入了沉默。
其实，雪宝究竟是怎么死的，姜晚琬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可惜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成为了这群女子争斗的牺牲品。
不过，眼下牵扯了两国邦交，事情就难办了些。
她身为皇后，不可能置身事外，总要出面去处理的。
姜晚琬有些心烦。
那些人想怎么斗，她都无所谓。但牵扯到她头上来，要让她劳心劳力，就叫人有些心生厌恶了。
过了许久，金雀才试探着问：“已经这样了，咱们下一步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她这句话拉回了姜晚琬的思绪，也叫她忽而灵光一闪。
“为何不呢？”她对着金雀笑了下，眼中终于又有了几分明媚。“便还是按着原先的计划来吧。雪宝死了，本宫不也得高丽一个交代吗？”
“可如今那位不是怀了孩子了吗？奴听说，皇上很看重她。”
姜晚琬笑着摆摆手：“不重要。她做了孽，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你便按着之前与本宫商议的计划来办吧。”
“好嘞！反正奴也不喜欢她！”金雀笑嘻嘻地应了下来。
姜晚琬的唇畔也藏着隐隐的笑意。
原本这个局就是为了宁若棠所设的，只是最初，即便一步步照着她的布局来，她也没有把握周文雍一定会信。
但如今，宁若棠是自寻死路，且对高丽，也有交代了。
无论狗是谁杀的，这一回，便让宁若棠自己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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