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恭听
“晚琬……”周文雍开口，语气中有几分难得的令人作呕的柔情。
姜晚琬并不看他，只是淡淡道：“陛下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周文雍看她那冷淡而失望的模样，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
“事情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朕绝非有意瞒着你月筝与烁儿的关系。”
姜晚琬不语。
周文雍乾咳一声，又道：“是朕糊涂。七年前，朕有一日喝醉了酒，意外与月筝……可是朕心中喜爱之人是你，一直想要求娶的也是你，自然不能给月筝什么名份。”
“晚琬，朕与月筝自那以后，也只有兄妹之情，并无旁的！但烁儿是朕的儿子，朕总不能让他流落在外，你说是吗？”
只有兄妹之情。
这句话说出来，周文雍倒是不怕被天打雷劈。
姜晚琬心中冷笑，也不与他周旋，径直问道：“陛下即便只对臣妾钟情，但毕竟与柔仪公主有了肌肤之亲，为何不将公主收为妾室？”
这句话，可谓问到了关键。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更不用说这天下之主。
皇室为了开枝散叶，后宫三千佳丽，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周文雍即便不喜欢长孙月筝，与她有了儿子，纳为妾室就是了，怎么可能将她接入皇宫，却给了她一个公主的身份？
周文雍噎住，干咽了口唾沫。
“哀家想起来了。”太后开了口，为他解围。“那时候，哀家说在宫中寂寞，无人承欢膝下。皇帝就把月筝送入了宫中，说她没了爹娘，是个可怜的功臣遗孤。”
“晚琬啊。”她说着，捏了捏姜晚琬的手心。“哀家想着，或许是皇帝孝顺，又对月筝没有男女之情，这才把她送到哀家身边的。”
这个故事，还真是感天动地、天衣无缝。
姜晚琬心中拜服，却没有表态，只是看向了长孙月筝：“柔仪公主，是这样吗？”
长孙月筝岂会承认？
她若是承认，那就代表她与周文雍之间没有感情。
如此，她即便有了个儿子，也还是逃脱不了要与高丽联姻的命运。
但她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不去高丽，为了名正言顺地待在周文雍的身边！
长孙月筝跪在地上，眼泪一颗颗顺着滑嫩的脸颊滚落，却没有说半个字。
可她的沉默，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太后有些恼，又不好在姜晚琬面前表露，只能压着怒意道：“月筝，难道皇帝还会撒谎吗？”
长孙月筝连忙摇头，哽咽道：“皇上不会说谎，可是……可是……”
她说着，一路膝行，跪到了姜晚琬脚边：“可是皇后娘娘，我对皇上却是出自真心的！”
“胡说什么！”太后不由得提高了嗓音。
长孙月筝只伸出手拽着姜晚琬的裙摆：“娘娘，皇上待我，或许是兄妹之情。可是我对皇上，却是情根深种啊！”
“娘娘，皇上要让我当公主，让我享受这荣华富贵，正是因为皇上心中对我有愧。皇上的心里只有娘娘，不能给我任何一个小角落。”
“这些年来，皇上也很少让我与烁儿见面。只是母子连心，方才烁儿也实在是急了，才会丢了分寸。”
“娘娘请一定要相信皇上的心意，但我也求娘娘成全了我对皇上的心意吧！”
“我不舍得远嫁高丽，我只想陪在皇上身边，哪怕……哪怕是最低阶的采女，我也愿意！”
周文雍有些动容。
今夜之事他是烦心的，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让姜晚琬接受此事。
方才他编纂的那些事情，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可他没想到，月筝非但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如今还把一切的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如此这般，他反倒不好再做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姜晚琬笑着，从她的手中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裙摆。
“柔仪公主对陛下，果真是情深义重。”她看向周文雍，眼里也蓄起了一丝泪意。
她心中，是真的有些难受。
如果没有重生，是不是即便前世的她无意间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私情，他们也会用这样的方式糊弄过去？
她心心念念所爱之人，面对自己时，却才是真正的没有半句实话。
他们愚弄她，欺瞒她，最终还利用她，杀害她。
这样的狗男女，是如何有脸活在这世上的？
“晚琬……”周文雍有些为难。
长孙月筝说的话让他动容，可看到姜晚琬的委屈，他心里也莫名有些难受。
他好似，有些心疼她。
“陛下对公主，当真毫无情意吗？”姜晚琬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周文雍想要强迫自己与她对视，却还是很快就落荒而逃。
他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朕……朕只当她是妹妹。”
“真的只是妹妹吗？”姜晚琬却执著地追问。
周文雍点点头，却没有再开口。
姜晚琬笑了笑：“好，臣妾不再问这个。但臣妾还想问问，煜儿的生母不在了，陛下让他记在臣妾名下，臣妾无话可说。可烁儿的生母还在，陛下为何要让他做臣妾的嫡子？”
“可朕并不打算让月筝……”
“陛下若真的怜惜烁儿，即便只是为了孩子，也该让孩子的生母在后宫陪伴着他。”
她这句话，没有半个字是错的。
周文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实在答不上来。
他心里很清楚，许多年前他没有纳长孙月筝为妾，那是因为他一直许诺她，要给她正妻的位子。
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演变成了眼前的模样。
太后干笑了下，打圆场道：“晚琬，此事确实是皇帝做的不妥。但是，皇帝也年轻，做事情难免会有失了分寸的时候。既然他都说了他对月筝并无情意，那不如……”
“当真没有情意？”姜晚琬难得地打断了太后的话。
她看着周文雍：“陛下对公主没有情意？事到如今，陛下依旧决定把公主送去高丽？”
周文雍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姜晚琬苦笑了下，又问了一句：“陛下当真不是一直在利用臣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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