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初秋
乔贤妃的问题，姜晚琬没有答案。
她说得没错，这件事情，若是长孙月筝不打算假手于人，而是全由自己一个人下手，那她就很难得知她究竟要做什么。
况且，杀害周烁这样大的事情，只怕她也确实不敢让旁人知晓。
她的心腹兰香早就当了她的替死鬼，而如今最用得上的云芍，想必她是不敢真的全然信任的。
毕竟这件事情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真的只剩死路一条了。
眼下周文雍与太后还会看在往日恩情上，只是让她离宫别居，但她若是想杀了周烁，一旦事发，她唯有一死。
姜晚琬与乔贤妃沉默了一路，显然一时之间，二人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此事只能暂且多留神着，以待长孙月筝的后手了。
毕竟太后应当很快就会赐她公主府，她无论如何，也要赶在离宫之前，把这件大事给做了。
……
七八日后，太后果然宣布了要将长安城内一所空置的大宅子赐给长孙月筝做公主府的消息。
只是，那宅子空置了许久，需要重新修缮与添置一些东西。
但算算时辰，约莫入冬之前，长孙月筝便能搬过去了。
与此同时，宫里又添了些新人入宫。
这是在避暑山庄时，姜晚琬就与太后商议好的人选。
太后始终觉得后宫里的人还是太少了些，周文雍不想违逆她的意思，便同意了。
姜晚琬更是希望人多些，最好她们能日日缠着周文雍才好。
这些新人，大多位份不高，只是御女、宝林之流。家世好些的，也只有两个被封了才人罢了。
不过，因着新人入宫，姜晚琬索性向周文雍讨了恩典，大封后宫。
前世，她总是不愿意后宫那些女子往上爬，结果无形中让自己成为了诸多人心中记恨的对象。
今生不同，除了皇后之位她暂时不能拱手相让，其余的，她们想要便给她们就是了。
此次晋封，袁映雪晋了婕妤，万才人与郑才人晋了美人，方宝林与钟宝林亦晋了才人。甚至连玉清，都跟着从最末等的采女晋为了御女。
剩下的人，即便没有晋封，也各有封赏。
总之一时之间，后宫大多数人都是欢天喜地的，个个念着皇后娘娘的好。
就连太后都对姜晚琬赞叹不已，说她温柔贤惠，端方磊落。
是啊，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皇后模样，她只管做给他们看就是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除了不想遭人记恨，她也想借此机会，再刺激一番长孙月筝。
于她而言，长孙月筝越不冷静，反之她的胜算就越高。
……
九月下旬的天气便已经渐渐开始凉了，宫里头也忙碌了起来。
一则是下月初三的太后圣寿节，依照惯例，总是要操办一番的。
不过宫里年年都办，只要循旧去做，便也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这另一件事，是周文雍决定了要去围场秋狝。
其实秋狝往年也算是惯例。
大昭是站在马背上夺得的天下，大昭的黎民百姓不仅仅是男子，诸多女子亦善于骑射。
是以，每年秋天，皇家都会前往木兰围场，开启秋日狩猎之行。
去岁没有举办，那是因为周文雍初登帝位，许多事情都无法按照惯例来做。
但今年，一切都上了正轨，老祖宗的习性自然是不能忘了。
因而姜晚琬也忙碌了起来。
秋狝一事，她交给了楚德妃与乔贤妃协办，太后圣寿节一事她却不敢假手于人。
毕竟，太后面前，她还是要当好这个贤淑的皇后的。
但忙碌之中，乔贤妃还不忘给她找事。
秋狝开猎那日，依着从前的旧例，帝后是要一同讨个彩头的。
所谓彩头，其实就是他们二人会分别射出秋狝的第一支箭。
自然了，这一箭射出去，总得要射中些什么，否则便也不算是彩头了。
宫里人都知道皇后娘娘不善骑射，可为了那日的彩头，乔贤妃便做主为姜晚琬请了一位教导箭术的师父，要她临时抱一抱佛脚。
姜晚琬也不好拒绝，毕竟她跟着周九安练习箭术的事情，并没有不相干的人知道。
罢了，请师父就请师父，届时装一装样子学上几日，开猎那日能交差就行。
……
是日午后，姜晚琬才与尚食局定好了圣寿节的各样菜色，乔贤妃身边的小太监就来了，说是师父已经到了御花园，请皇后娘娘过去学射箭。
无奈，她只能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随着小太监去了。
姜晚琬一路走着，心里头也有些轻微的忐忑——不知今日请来的师父是谁，会不会看出她其实有些射箭的底子在。
虽说就算看出来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她身为姜家的女儿，会射箭不稀奇。
可因为事情与周九安有关，她下意识地总是会谨慎许多，生怕有什么蛛丝马迹，会连累了周九安。
到了御花园，姜晚琬见了正在等着自己的人，着实狠狠怔了一怔。
御花园中，已经摆好了几个练习射箭的靶子。
靶子边上除了站着一位教头模样的女子，周文雍与周九安竟然也都在。
这是怎么回事？
姜晚琬定定神，先对周文雍行了礼：“陛下万福。今日怎么陛下也在，臣妾这是要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周文雍抬了抬手：“晚琬无需多礼。今日皇叔正巧来宫中，与朕商议下月秋狝一事。朕想起今日你要学射箭，便与皇叔一起来瞧瞧。”
姜晚琬讪笑了下，垂眸不语。
在旁人面前做戏也就罢了，在周九安面前让她演自己不会射箭，她委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文雍以为她害怕出丑，忙安慰道：“皇叔是自己人，就算你今日学得不怎么样，也不要紧。射箭本就不容易，你又是初学，无妨的。”
姜晚琬又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就看周九安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她暗瞪他一眼，又不能表露得太明显，只能道：“臣妾是怕学不好，丢了陛下的脸面。陛下与皇叔还是去忙正事吧，臣妾自己在这儿学就好了。”
“娘娘何时如此在意旁人的目光了？”周九安的声音响起，“本王箭术还凑合，娘娘若是不介意，等会儿本王也可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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