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挽弓
他这话，应当有弦外之音。
论理，周九安虽是她的皇叔，但大家年纪相仿，又男女有别，无论如何，也不会由他来指点她的箭术。
不过，他眼下既然能如此坦然地在周文雍面前提及此事，心中必定另有打算。
姜晚琬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便也不再推辞，只是略做出些许扭捏之状，似是怕在人前丢人。
“娘娘，属下先教您怎么握弓怎么搭箭。”
那位教头模样的女子，率先取了一副弓箭，做出了挽弓拉箭的模样。
姜晚琬看她的姿势，便知她箭术应当不错。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在教导自己的缘故，她的身姿看起来，不如无昧那般轻盈。
“娘娘也试试看吧。”教头说着，旁边的小太监为姜晚琬也递上了一副弓箭。
姜晚琬接过，只觉得弓箭很轻，全然没有她之前练箭时用的弓那样沉。
她看了眼教头的模样，学着她搭好了弓箭。
虽说已尽量让自己显得笨拙一些，可毕竟练了大半年，纵然是假装，看起来亦是有模有样的。
教头由衷夸赞：“娘娘聪慧，这姿势已经摆得很好了！您试着拉弓，不用考虑准头，能射多远便射多远。”
姜晚琬想起自己第一回跟着周九安练箭时的场景，那会儿，她连靶子都是射不中的，弓箭也飞不出去多远就落地了。
周九安会很有耐心地教她，会站在她身后，环着她的双臂，教她如何发力。
当初心无旁骛的一刻，此时再回想，不知怎么她就有些面热了。
心神一晃，手里的箭也射了出去。好在，没有中靶。
落在旁人的眼中，她的脸红便有些像是脱靶的难堪了。
周文雍忙道：“这是你头一回射箭，能够把箭射出去就很了不得了。朕小时候学射箭，怕是都没有你做的这样好。”
“陛下过谦了。”
周九安在这儿，姜晚琬不知怎么，就比往常更不愿意与周文雍搭话了。此时此刻，她只希望这位皇帝陛下赶紧滚回他自己的紫宸殿去。
“本王倒是觉得皇上没说错。”周九安也开了口，浅笑着望着她。“娘娘天资聪颖，想来只要这几日勤加练习，秋狝那日定会拔得头筹。”
姜晚琬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谢道：“皇叔谬赞。但本宫会勤加练习的，总不好失了皇家的颜面。”
周九安笑着，又道：“只不过，娘娘如今手中这弓箭是用来练习的，但秋狝那日用的弓箭会比这重许多，娘娘或许用不称手。”
“皇叔的意思是……”
“本王之前正巧收了一把好弓，质地坚硬但轻巧，应当很配娘娘这样的初学者。”
姜晚琬愣了下，就听周文雍道：“皇叔向来喜爱收集这些玩物，想必那定然是一把上好的弓箭。皇后初学，皇叔把这样好的弓赠予她，怕是要浪费了。”
“赠予娘娘，算不得浪费。”周九安说着，又道：“娘娘若是方便，本王明日取了弓，便给娘娘送去甘露殿。”
姜晚琬好似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欠了欠身道：“既然是皇叔的心意，本宫便谢谢皇叔了。”
她说着，又将手中的弓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对着周文雍难得地娇嗔了一句。
“陛下就一定要让臣妾在这御花园中练习箭术吗？这么多人瞧着，臣妾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周文雍觉得自己的心仿若被猫爪挠了下。
这段时日，姜晚琬甚少这样和颜悦色地对他。尤其是周烁的身世被众人知晓之后，她有时候明明恭敬，可他看得出来，她似乎并不怎么愿意与他说话。
是以，他连忙软和道：“好好好，你若是不愿意，那就把这些靶子搬去甘露殿，你在甘露殿里关起门来学，总没有人看你笑话了。”
姜晚琬这才笑了：“臣妾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方才，皇叔不是说要送臣妾弓箭吗？臣妾想着，不如明日拿了好弓，再练也不迟。”
周文雍未多想，只是笑道：“好好好，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既如此，今日便不要练了，你陪朕在御花园走走，可好？”
才央他办了事，若此时自己拒绝，未免有些过于明显地过河拆桥。
姜晚琬垂眸沉默了片刻，抬头嫣然一笑：“听说前面的枫叶开始变红了，臣妾也想去瞧瞧呢。”
周文雍心里涌起些许喜悦，转而对周九安道：“那皇叔出宫，朕便不送了。”
话说完，他自然地想来牵姜晚琬的手。
姜晚琬忙后退了一步，又飞速地看了一眼周九安：“陛下不可，臣妾也不敢失礼。”
周文雍有些无奈地对周九安笑了笑，颇有些自嘲。
“皇叔你看，晚琬总是这样，时刻都谨记着自己是皇后，要遵守这后宫种种的规矩。有时候朕真是羡慕皇叔，若朕也能像皇叔这般逍遥，晚琬也不必这样辛苦。”
“臣如何能与皇上相比？臣是个闲人，自然也疏于遵守这些麻烦的规矩。皇上掌天下社稷，礼制自是不能废的。”
周九安不动声色地夸赞了他一句，又道：“说起这个，臣想起之前皇上想要找寻的千里江山图，臣运气好，已经为皇上寻到了。”
周文雍一喜：“皇叔说的可是前朝失传的那副千里江山图？”
周九安颔首：“正是。”
“那图如今在哪里？”周文雍立刻来了兴趣。
周九安道：“就在臣的马车中，原本是要送入宫来的，谁知走得匆忙，竟然忘了。”
“那快派人去取！朕寻它，已是寻了许久了。”周文雍神采奕奕，心情越发畅快起来。
周九安称是，却又看了一眼姜晚琬。
周文雍怔了怔，也看向她。
他方才刚答应了要陪她去看红枫，可如今那心心念念的千里江山图就在眼前，他实在有些忍耐不住。
姜晚琬意会，忙柔声道：“陛下一直想要得到那幅画，眼下画已在宫中，自然是要先去一睹其风采了。红枫随时都能看，不急今日这一时。”
周文雍捏了捏她的手：“还是晚琬最贴朕心。”
姜晚琬低头抽回手，舒了口气。
不必与周文雍做戏自然好，但她更好奇明日周九安来甘露殿是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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