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银月
翌日，晨曦的光辉刚洒满整个院落，周九安便来了。
他是得了周文雍的许可将弓箭送来甘露殿的，自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目。
姜晚琬也没有屏退左右，大大方方地在院中与他见了面。
“皇叔说今日为本宫把弓箭送来，果然没有食言。”
周九安笑道：“娘娘等着这把弓来练箭，本王自然要一早送来，才不耽误娘娘。”
他说着，对身后的效岳微点了下头，示意他把手里捧着的东西送上前来。
弓箭上头盖着一块红布，姜晚琬示意苏月上前揭开，便瞧见在红布下头的那把银色小弓，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把弓看着比往常常见的弓要小一些，通体银白，上头还镶嵌了几块蓝色的宝石，如月色下的海浪，无声翻涌。
姜晚琬一眼便觉得喜欢，立即上前将它拿了起来。
这把弓确实比她平时练的那些要轻一些，但不知为何，她握在手中却觉得格外顺手，就好似是量身为她定制的一般。
姜晚琬心头跳了一跳，忽而好似明白了什么。
这把弓……是他特意为她打造的吧？是他原本就准备好了，想要送给她的礼物吧？
否则一切怎么会如此刚好，正巧她要在秋狝时露一手，他就送上了这把好不容易寻到的弓。
“娘娘喜欢吗？”周九安温润的嗓音响起。
姜晚琬连连点头：“喜欢！”
说着，她又觉得自己情绪着实外露了些，这才垂眸，压下了弯起的嘴角：“弓很轻巧，本宫拿着也不觉得重，想来用它练箭必定事半功倍，因而喜欢。”
周九安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温柔与笑意：“娘娘喜欢就好，那不如试试，看看用起来是不是也顺手。”
姜晚琬应了一声，道：“那请皇叔随本宫到后院。练箭的靶子都在后院中，皇叔应当愿意指点本宫一二吧？”
周九安欣然同意：“本王送来了这把弓，总也要看看它的新主人是否合用。”
姜晚琬心中高兴，这才往后院去。
平时，她也会在后院偷偷练习射箭，因而今日在后院伺候着的人，都是她信任的那几个，说什么做什么，自然也就比在前院要更自如些了。
挽弓、搭建，瞄准。
姜晚琬目视靶心，右手松开，白羽箭便嗖的一下飞出去，正中靶心。
她如今练箭的准头确实还不错，但这样命中靶心，确实也不是每回都有的。
“中了！”她话语中有些兴奋。
周九安在旁望着她，眼里有些欣慰：“娘娘如今的箭术，在秋狝上射出第一箭，定然没有什么问题了。”
“是这弓好！”姜晚琬反复看着自己手里的弓，越发喜欢。“我觉得它特别合我射箭的习惯，无论是力道还是大小，都合适！”
周九安打量了周围一眼，见服侍的是松林等人，知道都是她的心腹，这才也放下了王爷的架子：“原就是为了你而打造的。恭喜你，你出师了。”
“真是为我打造的？”
“嗯，原就想着要找个机会送给你，今日也算是碰巧了。”
姜晚琬不知为何，鼻子忽然就有些发酸：“这算是……出师礼？”
周九安凝望着她，眸中情谊涌动：“是出师礼。你之前不是嚷着要请我一顿谢师宴吗？既然有谢师宴，自然也该有出师礼。”
“可我的谢师宴还欠着师父呢。”
“将来总会有机会的。”周九安说着，对那把弓努了努嘴。“它比一般的弓要小巧精致一些，方便离宫的时候你随身携带。在宫中，把它收在床头也不占地方。”
姜晚琬明白他的意思，这把弓箭，确实是他送她，让她用来自保的。
因为明白，因为看到了他的心意，所以心中才越发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让自己落下眼泪：“谢谢师父，这把弓，我会好好用的。”
周九安静静看了她片刻，柔声道：“我昨日就觉得你好似有心事，今日看你，依旧如此。是宫里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姜晚琬怔了怔。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好地掩饰了心里的那一分担忧，可是她没想到，周九安竟然还是看了出来。
“看你这样子，是真的有事。”周九安越发笃定。
姜晚琬略一犹豫，还是决定与他说实话：“我心里头对长孙月筝有些怀疑，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怀疑什么？”
姜晚琬蹙眉：“我怀疑，她想对周烁下手。”
“大殿下？”周九安也愣了下，“你是说大殿下，不是煜儿？”
“不是煜儿。”姜晚琬说着，重重叹了口气。“我听到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想要……想要杀了周烁，再嫁祸给旁人。”
她说着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周烁是长孙月筝唯一的指望了，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呢？
周九安也皱起了眉：“可她若要嫁祸，自然最想嫁祸给你。”
姜晚琬点头：“是，所以我一直在想，她会用什么法子动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祸在我头上。须知我对她有防备，寻常的把戏，只怕很难让我上钩。”
二人对视一眼，一时皆沉默了下来。
周九安相信姜晚琬的猜测，他知道，她不是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人。如今她这样说，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可别的事情，他或许还能帮她揣测一二。长孙月筝若想弑子，这样隐秘的事情，谁又能料到她的举动？
但他亦绝对不会让姜晚琬身陷险境，这件事情，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查出些眉目来。
“你放心，只要她想有所行动，必定会露出马脚。这些日子，我会……”周九安说着，却忽然顿住，双眉越加紧锁起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有些佝偻，双拳紧握，青筋毕露。
姜晚琬一惊，忙问：“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伤着了吗？”
周九安没有说话，也疼得压根开不了口。
他踉跄一步，若不是有效岳眼疾手快地上前搀扶，只怕就要直接摔倒在地。
姜晚琬顿时心急，刚想要开口宣太医，却又在那一刹那顿住。
“你……难道是蛊毒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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