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泪满
当时在锦州，为了给祖母续命，金雀是用了极为罕见的龟息蛊的。
那时候她说，这龟息蛊是用来压制周九安体内蛊虫最好的东西，但为了救祖母的命，只能先给祖母用上了。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也没有再问过金雀，是否重得了龟息蛊。
但眼下，也来不及考虑这样多了。
蛊虫发作，宣太医来瞧是没有用的。
姜晚琬立刻让人将周九安先扶进偏殿，又问效岳金雀是否跟入宫来了。
效岳摇头：“金雀那性子，不适合入宫，眼下在王府呢。”
“快派人去接！皇叔这样，怕是也难以送回王府。”
姜晚琬吩咐着，又对玉嫣道：“还是去把傅长欢叫来，他知道皇叔的旧疾，或许也有法子能减轻几分皇叔的痛苦。”
玉嫣应声去了，效岳也匆匆出宫，准备自己快马加鞭去接金雀入宫。
姜晚琬知道周九安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想了想吩咐松林亲自在门口守着，殿内便只留下了她与苏月二人。
周九安蜷缩在榻上，微凉的天气里，额上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忍着一声都没有吭，可姜晚琬却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能知晓他的痛，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也跟着一起疼痛了起来。
“皇叔……”她低声唤他，末了又改口。
“元瑾……元瑾？”
周九安没有回应，事实上，他耳中听到的声音也并不真切。
蛊虫发作的痛，让他几乎封闭了五感，只剩下了痛觉。
他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有上万只小虫子在一点一点啃噬他的骨血，一点一点钻进他的心里，叫他痛不欲生。
他仿佛看见了母妃。
他看见母妃站在大火中，纷飞的火焰燃烧了她的裙摆，她的发丝。
母妃笑着看他，对他说要忘了这一切，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母妃说不要报仇，只要他一生安乐无忧。可是他如何能安乐，又如何能无忧？
每个夜晚，只要闭上眼，他的脑海中便是火海中的母妃。
他心里的恨，无法因为母妃那一句话而消散。这身上的蛊毒之痛，更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们母子二人的遭遇。
他不能忘却，也不敢忘却。
姜晚琬看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发酸，几乎也要落泪了。
她想要去抓紧他的手，但这是在宫里，稍有不慎，便是他们二人的万劫不复。
她只能在床边看着他，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
只是这次以后，她一定要找金雀问个明白，周九安身上中的究竟是什么蛊！
为何这个蛊无法解开，为何每次蛊毒发作他都会如此的难受。
若是可以，她一定想尽办法，为他解开身上的蛊。
……
一炷香后，傅长欢率先从太医院赶来。
但看到周九安的情况，他便知道是蛊毒发作了。
傅长欢皱眉：“娘娘，微臣没有办法。”
“一丝一毫都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吗？”
傅长欢抿着唇，心中难受，却还是只能说道：“微臣无能，请娘娘恕罪。”
姜晚琬知道自己不该勉强他，也知道大抵他身上的痛，是只有金雀能治的。
可是如今眼睁睁看着他痛，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比他更痛。
重生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即便有些出人意料之事，她也觉得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唯有周九安。
唯有他此时此刻的噬心之痛，让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
“娘娘……”苏月看出了她的失神，低声在她耳畔唤她。
姜晚琬回头，怔了怔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挂满了泪痕。
苏月忙取出锦帕轻柔地为她擦拭，又小声提醒：“如今在宫里，娘娘就算可怜王爷，也不能表露。”
姜晚琬知道她是为她考虑，点点头，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看见周九安那样无助地蜷缩在榻上，看到他那样强忍着痛楚的模样，她便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了起来。
苏月微微蹙眉，但好在殿内的傅长欢也是自己人，娘娘虽然有些失态，但今日之事，不会传到外头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姜晚琬觉得再看着周九安这副模样，她自己都快心痛到窒息的时候，效岳终于把金雀带来了。
一进门，金雀的眉头就紧紧地拧了起来：“这段时日不是每天都在喝药吗，王爷怎么会……”
她说着，眼神一瞥，瞧见了就放在桌上的那把弓。
金雀好似想到了什么，啐了一口，小跑着走到周九安的床榻前。
“就知道王爷不听话！眼下疼死你才好呢！”
“金雀姑娘就算要骂王爷，也等他清醒了吧。王爷如今痛苦得厉害，还请姑娘想想办法。”傅长欢劝道。
金雀瞪他一眼：“他就是痛死了，也不会是个听话的病人！”
傅长欢讪笑了下：“可他是王爷，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你走开！”金雀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算了，你们都出去吧，奴来给王爷治伤。”
傅长欢听话地应了一声，姜晚琬也应了，只是临出门前，苏月也没忘了替她把眼角的泪擦拭干净。
几人到门外，就瞧见无昧匆匆赶了过来。
“奴婢听说王爷旧疾犯了？”
姜晚琬没说话。
苏月见状，道：“是，王爷旧疾又犯了，如今请了金雀姑娘来，正在里头为王爷医治。”
无昧抿抿嘴，有些担心地探头看了看里面，但隔着门，什么都瞧不见。
姜晚琬知道她在周九安身边的时间不短，此时旁边也没有外人，便径直问道：“你们还不打算与本宫说实话吗？皇叔身上究竟中的什么蛊毒？”
无昧脸色一僵，愣了愣道：“奴婢也不知道……”
姜晚琬冷哼了声，看向效岳：“所以连你也不知道？”
效岳有些为难：“属下知道倒是知道的，但……但属下若是说了，只怕王爷就得杀了属下了。”
“你若不说，本宫现在就命人打断你的腿，说你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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