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通犀
姜晚琬送走了周文雍，没想到竟迎来了万美人。
长孙月筝想要杀害周烁一事，她怀疑过是万美人说了些什么，但却没有证据。
不过此时她忽然造访，想来不会是偶然。
“娘娘万福金安。嫔妾来之前，听说皇上去见柔仪公主了。”万美人站在那儿，神色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姜晚琬应了声：“是去公主那儿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来整个后宫应当也都知道了。”
万美人点头：“是，消息都传开了，说柔仪公主是大殿下的生母，今日还想射杀大殿下，嫁祸给娘娘您。”
姜晚琬看着她，扬了扬眉：“确实如此。本宫就在当场，似乎不需要旁人来禀报本宫此事。倒不知万美人此时造访，是为何？”
万美人看着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嫔妾是想问问娘娘，嫔妾送给娘娘这个礼，娘娘还满意吗？”
姜晚琬微怔，略带着几分探究地望着她。
她心里对此事原本就是有猜测的，是以如今确定是万美人与长孙月筝说了什么，她也并不惊讶。
但是，她没想到万美人会这样直白地来自己面前邀功。
何况上回见面，她记得万美人与她说过，她心中所愿，是有朝一日能按照她自己的心意来过日子。
既如此，她所求的便不是后宫争宠，也没有必要来她面前讨什么好。
可今日她来坦诚相告长孙月筝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姜晚琬沉默片刻，道：“看来你一早就已经知道了周烁的身世。能知道这件事情，你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万美人没有瞒她：“嫔妾不敢领受娘娘的夸奖，此事是柔仪公主亲口与嫔妾说了，嫔妾才知道的。”
“她亲口告诉你？”
“她被逼上了绝路，求嫔妾看在萍水相逢的份上，想个法子救救她。”
姜晚琬不由冷笑了下：“她求你也算是求对了，只是你却无心相帮。万美人，若是你真想帮她，她今日不会落得这个境地。”
万美人欣然认同：“是，嫔妾从未想过要帮她。”
“为何？”姜晚琬不解，“本宫不觉得你有必要利用这件事情来讨好本宫。”
“嫔妾也没有想要讨好娘娘。嫔妾只是觉得，柔仪公主这样心思深沉，生了大皇子还能委曲求全以公主的身份生活在宫里的人，实在是可怕。”
“所以你想除了她？”
万美人笑了笑：“也不是想要除了她，嫔妾是给她选择的机会的。她若留有人性，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是她泯灭良心，才有今日结局。”
姜晚琬眯了眯眼，嗤道：“你把话说得这样道貌岸然，可事实上却是把自己当做了高高在上的判官。你早已猜到了长孙月筝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却还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万美人也微微怔了怔。
她不否认，姜晚琬说得是有些对的。
但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过于局限，自然是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思维的。
她不是判官，但她比他们懂得多，看得多。
优胜劣汰，这是自然法则。
“娘娘若要这样想，嫔妾也不想辩驳。”万美人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但嫔妾今日来，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姜晚琬有几分好奇：“哦？万美人的诚意是什么？”
万美人正色道：“嫔妾想与娘娘谈一个交易。”
“交易？”姜晚琬失笑，“万美人总不会希望本宫将中宫之位让给你吧？”
“嫔妾对皇后之位没有兴趣。”万美人的眼神看向姜晚琬身边另一张椅子，那是周文雍来时所坐的地方。
姜晚琬心念微动，但是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万美人却微微颔首：“是，嫔妾想要做皇上。”
“你……”姜晚琬愣住，顿时有些失语。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女子为皇的。即便前朝有太后权倾朝野，那也不过是垂帘听政。
她如今竟然说自己想要做皇上，这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万美人看出了她的惊讶，了然道：“嫔妾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娘娘定然会觉得嫔妾疯了。”
姜晚琬连连发笑：“你这话无论是谁听了，都会觉得你疯了。更何况，本宫是皇后，你怎么会觉得本宫愿意与你联手，让你如愿？”
“因为娘娘心中没有皇上，且住了另外一个男子。”万美人笃定道。
听她前半句话，姜晚琬心中并无波澜，可听到那后半句，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神色也微微凝滞。
她心中是有另一个人的。
可是这件事情她死守在心里，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她永远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与周九安的性命来开玩笑！
万美人看她的模样，淡淡道：“娘娘不必担心，想来这后宫除了嫔妾，应当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此事。”
姜晚琬不知道她的揣测从何而来，但是既然万美人能透过蛛丝马迹发现一些什么，旁人就也有可能发现！
她可不认为万美人是这后宫独一份聪明的存在。
但很快，她按捺住了心中的汹涌，冷静道：“本宫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若是只想对本宫说这些胡言乱语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万美人很有耐心：“娘娘莫急。嫔妾对娘娘没有恶意，若有恶意，嫔妾今日便不会来了。”
顿了顿，她又道：“娘娘不妨先听听嫔妾为何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姜晚琬静默一瞬，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万美人道：“娘娘与皇上已经成婚了好几年，却一直没有圆房。说实话，若不是皇上面上对娘娘极好，只怕后宫所有人都要因此而欺凌到娘娘头上了。”
“但皇上总是做出一副挚爱娘娘的模样，蒙蔽了许多人的眼睛，让她们误以为皇上真是怜惜娘娘才迟迟没有与娘娘圆房。”
“可这理由，只要细想，就会发现它根本不存在。”
“娘娘早已过了双十年华，只怕娘娘的母亲在娘娘这个年纪，都有了好几个孩子了。”
“所以，皇上迟迟不与娘娘圆房，只可能有两个理由。”
“一，是娘娘不愿意。娘娘心里没有皇上，便会找诸多借口不让皇上碰您。可胳膊拗不过大腿，皇上若真铁了心，娘娘的身份是不可能永远拦下皇上的。”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
“是皇上不愿与娘娘圆房。皇上忌惮姜家的兵权，不愿让娘娘诞下真正的嫡子。”
“嫔妾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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