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进退
姜晚琬闭上眼睛，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母亲要入宫，本宫自然高兴。只是……”她说着睁开眼，“你没有发现皇上近来很不对劲吗？”
苏月想了想，道：“皇上近来对娘娘颇为千依百顺，这份用心，确实与从前有些不同。”
既是心腹，姜晚琬说话便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正是因为这份不同，让本宫心里很是不安。”
“为何？”苏月不解，“皇上待娘娘亲近，娘娘便不会腹背受敌，如此不是好事吗？”
姜晚琬摇头：“他若对着本宫虚情假意，本宫倒不害怕。可他若真是真心……苏月，他到底是帝王，有些事情，不是本宫可以拒绝一辈子的。”
她这样一说，苏月就听明白了。
周文雍眼下对姜晚琬确实很有耐心，可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若长此以往，他得不到自己想到的，难免会用强。
更何况，这也算不得什么用强。
姜晚琬是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发妻，与发妻圆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说若是他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会建议本宫怎么做？”姜晚琬幽幽道。
苏月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说的是周九安。
“若是他……奴婢不知，但奴婢斗胆猜测，他或许会让娘娘避其锋芒。毕竟他自己，也是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
姜晚琬心中一动：“避其锋芒？”
“是啊，若是暂时不可再进，不如以进为退。”
以进为退。
这四个字打动了姜晚琬。
苏月说得有道理，若是按眼下的情形发展下去，她再不接受周文雍，定然会将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若有一日他真要对自己用强，她总不能拿支箭一箭穿心要了他的命。
可是这四个字说来简单，怎么才能做到，却让她有些为难。
姜晚琬想着，视线转到床榻上的软枕之上，眉尖忽而跳动了下。
玉清的胎？
倒也不是不行。
有时候将计就计，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两日后，姜晚琬亲自到永安门，接姜夫人入宫。
皇上恩准，姜夫人可以在宫中小住到年后。
为表尊重，后宫不少妃嫔都陪着姜晚琬一同去迎了姜夫人，除了楚德妃那头的，其余人几乎都到了。
就连玉清也来了，说是许久不见夫人，想要给夫人请安。
等候片刻，去接姜夫人的马车就行驶到了宫门外。
姜夫人自马车上下来，见着女儿，很是高兴。
“皇后娘娘。”她福身，规矩周到。
姜晚琬亲自将她扶起：“母亲不必如此多礼。这天寒地冻的，母亲快些上轿吧。”
姜夫人示意她不忙，又看了眼身后的婢女。
婢女机灵，连忙从马车里捧了一个锦盒出来。
姜夫人对其余妃嫔道：“臣妇去灵龙寺，为诸位娘娘都求了一个平安符。东西虽然不贵重，却是臣妇的心意，还请诸位娘娘收下。”
乔贤妃连忙笑着道：“夫人客气了！这灵龙寺，是咱们长安最灵验的寺庙。夫人求取的平安符，本宫定会好好收起来。”
乔贤妃这样说了，其他妃嫔自然也都纷纷表达了自己对这平安符的喜爱。
姜夫人笑着，依次将平安符交到她们手中。
递给玉清时，她虽不动声色，但双手还是微微顿了一顿。
玉清的事情，她都听姜晚琬与她说过了。
这丫头当年还是她亲自挑选了放在姜晚琬身边伺候的，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竟出了这么一档事。
玉清接过平安符，讪讪道：“多谢夫人，奴……我……我会好好收着的。”
姜夫人对她和婉地笑了笑。
无论心中是否有什么怨言，在这样的场合她也不会表露出来，否则岂非是打了自己女儿的脸。
平安符分完，姜夫人正准备上轿，玉清又开了口。
“夫人，我可以陪着夫人一块儿去甘露殿小坐片刻吗？我……我念着往日夫人对我的好，想与夫人叙叙旧。”
姜夫人看了她的肚子一眼：“臣妇听说孙御女有孕在身，还是不宜奔波。叙旧随时都可，御女如今还是养胎要紧。”
玉清有些失落，轻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姜晚琬也没多言，扶着母亲上了轿子，便准备起驾回甘露殿。
就在此时，玉清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可周遭安静，众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孙御女！”离她最近的钟才人连忙扶住了她。
姜晚琬不得不看向她：“你怎么了？”
玉清声音比方才更虚弱了些：“嫔妾无碍，嫔妾……嫔妾或许是累着了。”
可她脸色确实不好，面无血色，苍白得吓人。
姜晚琬蹙蹙眉，转而吩咐道：“先把孙御女送回去，再宣太医去瞧瞧。”
她顿了顿，复又道：“让傅长欢也一起去看看。”
众人赶紧应了是，小心翼翼地簇拥着玉清上了步辇。
“你们也都散了吧，这儿风大，别染了风寒。”姜晚琬说着，看了一眼乔贤妃。
乔贤妃会意，跟着玉清就往她那儿去了。
……
这边厢，姜晚琬回到甘露殿，带着母亲去看了她暂住的寝殿。
里头的一应物件都是前几日就布置好了的，遵循了姜夫人的喜好，挑的也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我不过是小住几日，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姜夫人嗔道。
姜晚琬笑着挽着母亲的手臂：“哪怕只是住一日，我也要让母亲住得舒心。何况到年下还有大半月呢，怎好不布置一番？”
姜夫人拍拍她的手，又有些为她担心：“我瞧着，玉清的样子不大好。你来信与我说她前几日才摔过，还有人要陷害你……如今这事，怎么样了？”
“她的胎究竟如何，一会儿问了傅长欢自然就知道了。”姜晚琬宽慰母亲，“不过您不必担心，我若不肯上钩，想要陷害我的人，定然是陷害不成的。”
姜夫人却蹙了蹙眉：“听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将计就计？”
母亲总是最了解自己的。
姜晚琬点了点头：“如今被困在宫里，许多事情难以施展。何况皇上近来……罢了，他的事情，不说也罢。只是眼下这情形，我总觉得自己该退一退。”
“可你是皇后，又能退到哪里去？无论皇上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要他用得上姜家，他是不会废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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