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圣心
许多事情姜晚琬并不愿意与周文雍多言，不过这回的事情，涉及到皇嗣，对方又摆明了想要陷害自己，她并不准备吃这哑巴亏。
只是，周文雍生性多疑，只怕就算她说了实话，他也未必相信。
“怎么，有什么不好对朕说的吗？”周文雍看她迟疑，神色也与平时有些不同，不禁问道。
姜晚琬摇摇头：“事无不可对人言，臣妾是清白的，没什么不好说的。只是臣妾在想，想要陷害臣妾的人，手段并不高明。”
“陷害？”周文雍不解。
姜晚琬示意他莫急，站起身来去枕下取来了那个香囊，递到周文雍跟前：“陛下可认识这个香囊？”
周文雍瞧了一眼，颔首道：“认得，这是你常年放在枕下安神用的香囊。”
姜晚琬勾了勾嘴角：“那陛下可知，今日玉嫣在玉清跌跤的地方，竟然捡到了这个香囊。”
周文雍皱眉：“你用来安神的香囊，平素从不带出门，怎么会在那儿出现？”
“陛下也觉得奇怪对吗？”姜晚琬复又道，“而且玉嫣查看过，那几级台阶，分明是被人为地磨平过，所以才会让玉清脚下滑了一跤。”
周文雍接过香囊，沉默了片刻，面色更沉了几分：“朕不是不知道后宫有这些阴毒之事，但朕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朕的后宫里，也有这样歹毒心肠的人。”
“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难免发生。”
“可朕不想朕的后宫也如此污秽！”周文雍重重拍了一下案几，心里头厌烦。“朕自问已是一碗水端平，没有专宠于谁，她们这一个个的，都想要做什么？”
姜晚琬敛眉，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这一碗水确实端平了，可那又有什么用？
长孙月筝能与他苟且生下周烁，对于这后宫其他女子来说，这便是一个可以去争宠的信号。
上梁不正下梁歪，并非没有道理。
“除了这个香囊，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你查到知道是谁做的了吗？”周文雍又问。
姜晚琬摇头：“暂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了。臣妾倒也想揪出这个人来，能拿到臣妾枕头下的东西，必然也是近身伺候的人。”
她说着冷笑了下：“此人竟敢用这香囊，来陷害臣妾与孙御女。今日若非臣妾先让玉嫣去查看，说不定就是旁人拿着香囊去向陛下告状了，到时，臣妾岂非百口莫辩？”
周文雍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即便是旁人拿了来，朕也是不信的。”
姜晚琬轻轻抽回手，容色淡淡。
她的神情，便已经代表了她对周文雍方才那句话的回答。
如果真是旁人把这香囊送到周文雍面前，他会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的清白？
姜晚琬是不信的。
周文雍那些所谓的深情与重新开始，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半个字。
“朕知道，你不信朕。”周文雍有些失落。
自从他对姜晚琬说过要重新开始，他便尽自己所能地在对她好。
但无论他做了什么，她虽说看起来温顺和婉的模样，可是他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
轻叹口气，周文雍道：“你放心吧，此事朕会命人彻查。此人心思歹毒，不仅想挑拨后宫众人的关系，还意图谋害皇嗣。这样的人，朕容不得。”
姜晚琬只与他就事论事：“只怕不那么好查。臣妾这甘露殿里规矩也算严，可能进出臣妾寝殿的宫女，就有十数个。更遑论，有可能是粗使宫女趁人不备时进来偷拿的。”
“但只要严查，顺藤摸瓜，总能找到那个动手的人。”
姜晚琬颔首：“陛下说的是，花些工夫，迟早还是能查到的。”
略想了想，她还是说了一句软话：“如今陛下愿意相信臣妾的清白，臣妾心里便安稳了。陛下放心，臣妾定会将自己身边这个人揪出来。”
见她如此，周文雍也露出了些笑意：“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此事朕会与你一同去查，不管有多难，总能真相大白。”
姜晚琬垂眸笑了下：“臣妾多谢陛下。夜深了，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臣妾也该歇下了。”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让他不要留宿甘露殿。
从前，即便没有圆房，周文雍还是会夜宿甘露殿的。但自她重生以来，她就再也没有让周文雍在她的寝殿留宿过了。
周文雍听她说这话，便知她是下了逐客令。
略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他又顿住回转身来：“朕从紫宸殿过来的时候，外头有些下雪了。”
他话里的意思是，外头既有风雪，便不要再奔波了。
姜晚琬故作听不懂，贴心道：“腊月的雪越下，这天就要越冷了。臣妾让苏月给陛下拿个暖手炉吧，这样回紫宸殿的路上，也不会冻着。”
“你明知……”周文雍说了半句，还是咽了下去。
有些话若是说明了，反倒是伤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他该再有耐心一些，等她回心转意。
顿了顿，周文雍道：“紫宸殿不远，朕就不拿暖手炉了。再过些时日就要过年了，朕想着你把姜夫人接入宫来小住一段时日吧，待年后再回姜府。”
此事倒是让姜晚琬心中一喜：“陛下应允母亲入宫小住？”
见她高兴，周文雍也高兴：“朕知道你们母女情深，如今姜夫人既然在长安，自该让你们多相见。”
想了想，他又道：“若是姜夫人想念你父亲与你兄长，过了年，朕便让人送她回锦州。”
当初要姜夫人来长安，周文雍是要把她当做人质的。这样，就算姜家有什么不臣之心，也要顾虑在长安的姜晚琬与姜夫人。
但眼下，心境不同，他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他相信只要姜晚琬能与他一条心，姜家便也会与他一条心。
姜家不反，那兵权放在姜家手中便放在他手中吧，左右也都是大昭的忠臣。
姜晚琬连忙福身谢恩：“多谢陛下！待母亲入宫后，臣妾会问一问母亲的意思。若是母亲想回锦州了，臣妾再与陛下说。”
周文雍笑着点点头，这才心情舒畅地离开了她的寝殿。
姜晚琬看苏月将门掩上，脸上才露出了些许愁思。
苏月一直在殿内伺候，自然将二人说的话都听在了耳中。此时见姜晚琬面色不善，她也要有些好奇。
“皇上应允夫人入宫，又准许夫人回锦州，娘娘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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