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寒梅
“女儿知道。”姜晚琬拉着母亲坐下，“废后这样严重，自然是不行的。母亲放心，这些事情，女儿有分寸。”
姜夫人知道她自小都是个有主意的，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总之你若是有什么要家里帮忙的，你只管开口就是了。”
姜晚琬依偎着母亲，觉得心中暖流涌动。
姜家就是她永远的后盾，是她能够对抗周文雍的勇气。
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自己，也保住姜家。
周文雍是不可信的，他如今虽然做出幡然醒悟的模样，可前车之鉴，谁知后头他会不会又改变主意？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外头来报乔贤妃与傅长欢来了，姜晚琬连忙让人将他们请了进来。
“玉清的胎如何？”不等他们请安，姜晚琬便率先问道。
乔贤妃也没多礼，边走边道：“嫔妾听那些太医说，是动了胎气。”
“这话，也就是骗骗旁人罢了。”姜晚琬压根不信，径直看向傅长欢。“你来说，玉清的胎究竟怎么了。”
傅长欢微微皱了皱眉：“启禀娘娘，微臣今日也为孙御女把了脉，只怕……熬不过五个月。”
“竟这样严重……”姜晚琬眉头深锁，确实觉得有些出人意料。
她虽然猜到玉清的胎儿可能不大好，但真没有想到会糟糕到如此境地。
“你确定吗？之前那些太医，不都说她的胎儿无异吗？如果真的熬不过五个月，他们这样信誓旦旦地对皇上保证，岂非不要命了？”
傅长欢道：“孙御女气血两虚，冲任损伤，胎元不固，分明是要滑胎的脉象。”
“你没有断错？”
“微臣虽不是孙御女的主诊大夫，但今日也把过她的脉，微臣的诊断不会有错。”
姜晚琬是信任傅长欢的医术的，他这样说，那必定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她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那些太医怎么敢说谎？如此看来，从玉清有孕在身，这幕后便有人在操纵了。”
乔贤妃忙道：“难道和盗取娘娘香囊的人，是同一人？”
姜晚琬在案几上轻叩了几下：“或许是同一人，但也有可能不是。此事，还要查下去才知道。”
她说着，又问傅长欢：“她的胎象有异一事，太医院有多少人知道？”
傅长欢道：“虽说有好几个太医都接触过孙御女，但为她把脉的却一直只有李太医一个，是以……”
姜晚琬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这李太医，很有可能是已经被谁给收买了。
略思忖片刻，她道：“既然这件事情旁人都不知，那你也只当自己不知道吧，不必多说什么。”
傅长欢忙应了下来，才躬身告退。
乔贤妃看了眼姜夫人，见姜晚琬没有回避的意思，才道：“看来孙御女这胎，是真的保不住了。”
“或许吧……”姜晚琬轻叹了口气，“总也是个生命，本宫倒是希望她能平安生产。”
“娘娘真的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
姜晚琬轻轻应了一声：“孩子是无辜的，况且皇上子嗣单薄，多个孩子总是好事。不过，若是她真没有这儿孙福，那也是她的命。”
乔贤妃嗔道：“娘娘真是心善！孙御女如此对不住娘娘，娘娘却还对她怀有善心。依嫔妾看，她这一胎就算保不住了，也是报应。”
“因果报应的事情，又岂是你我可以说得清的？”
姜晚琬沉默了会儿，道：“但如今既然知道她这一胎不好，以后咱们也还是远着她一些。尤其是你，要仔细些，不要与她来往太多了。”
“娘娘放心，嫔妾原本与她就没有什么来往。”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注意一些总是没错的。”姜晚琬凝神细思，一时间却没有猜到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楚德妃？
她没了三个孩子，见到玉清有孕在身，定然不乐意。
她也是有本事能让李太医听话的，也有动机来陷害自己。
是万美人？
姜晚琬想到她，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万美人既然说出了想要当女帝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在玉清身上动什么手脚。
但袁映雪她们也不能排除嫌疑，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安分的主。
……
冬雪飘洒，白茫茫的天地间，唯有红梅飘香。
没几日，后宫便迎来了除夕之前的寒梅宴。
寒梅宴是除夕夜宴前的最后一次宫宴，周文雍也会在太极殿宴请群臣，算是褒扬他们一年的辛勤。
今年的寒梅宴，后宫事宜皆由乔贤妃并礼部一同办理。
姜晚琬如今是能躲懒便躲懒，不大想管后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如今国库空虚，寒梅宴却必须办得隆重，却又不能过于铺张，这着实费了乔贤妃他们好些脑子。
最后，商议之下，他们才决定还是沿袭旧制，只是少量新制了些瓷器碗盘，也不好过于节俭了。
届时，周文雍在太极殿宴请群臣，后妃则于景福殿内举办千梅宴，一边赏玩各式名贵梅花，一边享用以梅入膳的宴席。
如此，既不算铺张浪费，却也别出心裁，保全了周文雍的颜面。
寒梅宴当日，太极殿那头不知如何，景福殿这边却当真是热闹非凡。
周文雍的后妃虽不算多，但真要都坐下来，加起来还是摆了五六桌。
因这次赏玩的梅花都是尚宫局准备的珍奇品种，所以即便是久居宫闱的妃嫔们，也不见得都见过，更不用提刚入宫的新人了。
是以众人瞧着各色梅花，皆是欣喜万分。
“呀！你们快看，那紫色的梅花，好是别致。”
乔贤妃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团寿纹的衣裳，穿梭在花丛中，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她也是难得这样艳丽。
万美人凑过来，笑着道：“确实别致，那叫紫凤明珠，是难得一见的品种呢。”
乔贤妃有些惊讶：“万美人竟然识得这些花的品种？”
万美人颔首，指着花丛道：“娘娘您看，那是醉桃春雨，那是新绿萍，那是十丈珠帘……还有那个，那片绿梅您瞧见了吗？叫柳浪闻莺。”
乔贤妃惊得合不拢嘴，眼睛顺着万美人指的方向，看都看不过来了。
姜晚琬在一旁听她如数家珍，对她的好奇更深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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