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苏醒
如此想着，万美人道：“这句话臣妾确实听见了，但当时情形混乱，孙御女弄错了也未可知。”
周文雍立即道：“你说得对。眼下她还未醒，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形，还是要问一问她自己才说得清楚。”
说完，他冲陈僖使了个眼色：“把这宫女关起来，一切待孙御女醒了再议。”
他这样，已是十分偏帮姜晚琬了。
只希望他对她的信任，能让她心里的冰雪为之消融。
但姜晚琬依旧是那副容色淡淡的模样，似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的心有丝毫的动摇。
周文雍瞬间有几许失落。
万美人见姜晚琬的模样，知道她其实是不太愿意与周文雍周旋的。
是以想了想，她主动开口道：“皇上还是先回紫宸殿吧。朝臣都在那儿，皇上若是离席太久，难免叫人多加揣测。”
周文雍低低应了一声，见姜晚琬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才轻叹了口气。
“那朕先回紫宸殿。”
“皇上放心，若是这头孙御女醒了，臣妾立即派人去告诉您。”万美人福身，已是恭送他的模样。
姜晚琬亦福了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周文雍语塞，只能憋着股气，转身离开了此处。
“娘娘，看来皇上很信任您。”万美人浅笑着，话里有话。
姜晚琬神情自若：“你若觉得这也算是信任，那便算是吧。”
后宫的尔虞我诈，周文雍心里自然是都明白的。
她是否清白，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她推了玉清。
这样明摆着的事情周文雍若还不能信任她，那这大昭的江山也真是堪忧了。
一个宫女蕊儿说的话，一定不会让周文雍认定玉清滑胎一事与她有关，所以，他还需要另一剂猛药。
……
经过许久的救治，玉清终于有惊无险，保住了一条命。
太医院中，除了傅长欢仍然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其他太医都已先行离开。
因晚上还有晚宴，所以周文雍尚不能过来。
姜晚琬让松林去报了信，告诉他玉清已无大碍，不必再忧心这头的事情。
万美人一直都陪着她留在庆寿堂，其间乔贤妃来过一次，但因寒梅宴那儿不能没有人照看，她嘱咐了姜晚琬几句，便又回去了。
“娘娘，孙御女醒了。”傅长欢来报，“但她一直说着胡话，娘娘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这就醒了？”
玉清能捡回一条命，姜晚琬也为她高兴。她就算之前有什么错，也还罪不至死。
傅长欢回道：“是醒了，已无性命之忧。但是她嘴里念叨着，微臣……微臣听了觉得不妥，是以问问娘娘是否要去看看她。”
玉清没了孩子，心里必定难受，说些不好听的话倒也正常。
不过姜晚琬并不想去看她。
倒不是还放不下她爬上龙床一事，只是如今她们二人之间，实在也不需要过从甚密。
万美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在旁道：“娘娘也累了一天，不如回甘露殿歇息吧。嫔妾去看看孙御女，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嫔妾再去告诉娘娘。”
姜晚琬刚想应下，傅长欢却又开了口。
“娘娘若是不累，还是与万美人一同去看看吧。”
若非有事发生，傅长欢不会如此。
姜晚琬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遂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一同到了玉清休息的屋内，只见她异常憔悴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涸。
她睁着眼睛望着床上的帷幔，嘴里喃喃自语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姜晚琬忍不住低叹了口气。
玉清从来都是骄纵跋扈的性子，如今却成了今日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令人觉得唏嘘。
“孩子虽然没了，但你年轻，以后还会有的。”她走上前，说了句劝慰的话。
玉清却有些置若罔闻，嘴里仍旧念叨着什么。
姜晚琬蹙眉，微微倾身向前，这才听清楚了她在说什么。
“没了……没了……我不能再生了……没了……没指望了……我也不能让娘娘对我刮目相看了……都没了……没了……”
不能再生育？
姜晚琬一怔，回头略带询问地看向傅长欢。
傅长欢颔首：“能救回来已是不易，但从今以后，孙御女便不能再怀孩子了。”
对女子来说，生养自然是大事。尤其是后宫的女子，若是不能生育，便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她前世是如何被一点一点糟践的，不就是因为太医们都告诉她，她不能生育吗？
姜晚琬有些同情玉清，也放柔了声音：“子嗣一事，皆是命数。若是今生命里本就没有，你我也强求不得。无论如何，能好好活着总是更要紧的。”
玉清的视线好似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却有些涣散。
“命里没有……是啊，嫔妾命里没有。对娘娘来说，嫔妾也是彻底不中用了。”
“本宫从来没有要你为本宫做什么，更没有指望你诞下龙胎，给本宫带来什么好处。”姜晚琬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玉清，为何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明白？”
玉清嗓音喑哑：“嫔妾不明白……娘娘，就算您不需要嫔妾，可为何您要推倒嫔妾，让嫔妾连这唯一的指望都没有了？”
万美人忙道：“孙御女怎么也说这种胡话？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推你，你不要被有心人搬弄了是非。”
玉清直盯着姜晚琬：“真的不是娘娘吗？”
姜晚琬委实没想到她也会提这件事，一时间，她竟分不清是真有人推了玉清一把，还是这一切，本就是玉清与旁人一起做的局。
但若是局，玉清的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她沉思片刻，冷静道：“你跟了本宫这么久，若是本宫做的事情，本宫定然会认。你摔倒时，本宫没有碰你。”
“当真没有？”玉清望着她，眼里有几分期待，又有些隐隐的绝望。
“你的问题，本宫已经回答过。你若是不信，本宫说再多次，你也还是不信。”姜晚琬不打算与她在此事上纠缠。
况且这整件事，原本就不是这样简单。
李太医一直说玉清胎象稳固，但其实龙胎早就已经保不住了。
可这件事情玉清自己是否知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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