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犹早
其实从眼下的情况看来，玉清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否则她冒的风险太大，要承受的后果也太残忍。
不过这件事，现在不是和她说的好时机。若是说了，只怕她会更加万念俱灰。
且背后那个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她也还没有完全揪出来。
说谎的宫女蕊儿只是一个突破口，可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深挖，她还需要时间。
姜晚琬没再管她，转而问傅长欢：“庆寿堂这儿到底简陋了些，她如今能挪回自己的寝殿吗？”
傅长欢回道：“最好暂时不要挪动孙御女，再观察一两日。若是病情没有反复，届时再搬回去，更合宜。”
“那就先留在这儿吧。”姜晚琬走上前去，替玉清掖了掖被子，最后劝了一句。
“你别胡思乱想，养好身子要紧。傅太医仍会留守在庆寿堂，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他说。”
虽然这些话说了，玉清也未必会听，但是姜晚琬还是希望这些话多多少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就算不能生育，就算以后要永远被困在后宫，难道这日子就不要过下去了吗？
再绝望，也要自己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
自庆寿堂出来，姜晚琬也没有了再去寒梅宴的心思，径直回了甘露殿。
待夜露深重时，乔贤妃忙完了宴席的事情，才匆匆赶了过来。
姜晚琬猜到她会来，是以也一直给她留着灯。
“嫔妾听说孙御女已经醒了，对于她摔倒一事，她可还记得什么？”
姜晚琬勾了勾嘴角，有些戏谑：“她怀疑是本宫推了她。”
“怎么可能是娘娘！”乔贤妃咂了咂嘴，“若是娘娘真想让她这一胎生不下来，法子可太多了，何至于要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动手？”
她说着，又担心道：“她这说辞，皇上不会信了吧？”
姜晚琬摇摇头：“皇上说信任本宫，但……这事不提也罢。”
乔贤妃知道她不愿意多提周文雍，便也话锋一转道：“娘娘最是心善。若换作是嫔妾，今日玉清出了这样的事，嫔妾恐怕高兴都来不及了。背弃旧主的东西，不配有好下场！”
姜晚琬按了按她的手：“你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算了，玉清有些傲气，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如今没了孩子，以后也不能再生育，也算是因果报应。”
“也是……嫔妾的母亲曾经说过，人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人若害我一尺，我便还他一尺就够了。”
姜晚琬不由一笑：“你母亲是个通透的人。”
乔贤妃也笑了笑，又道：“不过嫔妾心里还是总惦记着今日的事情。嫔妾并未看见娘娘推了玉清，但也未看见旁人推了她。娘娘，您说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晚琬低声道：“本宫原本怀疑过今日之事，是否是玉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可眼下看来，她像是确实毫不知情。”
“所以真是有人推了她？”乔贤妃蹙眉，“可当时离她最近的，只有咱们几人。既然不是娘娘，不是嫔妾，难道是万美人？”
“也不像。”姜晚琬眯了眯眼，“本宫与你说过，万美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但是这样的手段，本宫觉得，她应当不屑去做。”
乔贤妃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那就只有那个宫女蕊儿了！如今看来，她是贼喊捉贼！”
“恐怕事情也不只是这样简单。”姜晚琬细细与她分析，“李太医之前一直瞒着玉清胎象不稳一事，你应该还记得。”
“嫔妾记得。”
“他这样做，定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最要紧的是嘱托他办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娘娘可有头绪？”
姜晚琬道：“此事我已经悄悄让孟云驰去查了，还没有结果。”
乔贤妃心里也有些沉重，但还是宽慰道：“总能查出个结果来的，只要皇上不偏听那些人的妖言惑众，娘娘就不必太担心。”
姜晚琬却笑了笑：“本宫倒是很期待他们的妖言惑众。”
乔贤妃不解：“娘娘这是何意？”
姜晚琬没有想要防备着乔贤妃，但有些事情，眼下还不是与她明说的时候。
是以，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今日寒梅宴，你忙了一整日，也该累了，早些回承明殿歇息吧。”
乔贤妃应下，起身要走时，又想起一事：“对了，嫔妾有件事差点儿忘了告诉娘娘。”
“何事？”
“娘娘还记得在围场时，那支险些让娘娘受伤的箭吗？”
姜晚琬点头：“自然记得。”
乔贤妃道：“那支箭，是骠骑营的吕有为射出的，娘娘也还记得吧？”
“记得。”
乔贤妃狡黠一笑：“娘娘定然想不到那个吕有为是谁。”
姜晚琬有些好奇：“他是谁？他不就是骠骑营一个少将吗？”
“娘娘还记得吕云纱吗？”
姜晚琬怔了怔，思忖片刻才想起来这个略有些熟悉的名字。
吕云纱是最早那一批要采选入宫的女子中的一个，但因为得罪了长孙月筝，后来被罚去了浣衣局。
真要说起来，那吕云纱和乔贤妃，也是有些沾亲带故的。
乔贤妃解释道：“吕家与嫔妾的母家是宗亲，那吕有为，竟然就是吕云纱的堂兄！只是嫔妾与他们往来不多，所以才不认得。”
姜晚琬失笑：“当初是长孙月筝害得吕云纱被罚去浣衣局，结果那次，竟然是她的堂兄被利用了来陷害本宫。”
“可不是嘛！不过吕有为不知道长孙月筝与吕云纱之间的过往，这才会为人所用。”
“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宫提拔一下吕有为？”
乔贤妃摇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是吕云纱。”
姜晚琬思虑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说吕云纱，当年也算是无妄之灾。且她愿意留在宫里当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自然也是想着未来有朝一日还能翻身的。
如今长孙月筝都已经死了，以往的冤屈也该洗清了。
乔贤妃会提起吕云纱，定然是希望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们这头能多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
不过于姜晚琬而言，这个吕云纱，倒还真是能派上另一个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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