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好戏至
那只手一点一点接近她，惨白着，没有一丝血色。
可袁映雪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只女子的手，清瘦而骨节分明。
她心里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只是张大了一张嘴，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为何害我？为何害我……为何害我……”
阴森的声音响起，是女子声音，是宁若棠的声音！
“不是我！”袁映雪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股能量，她逃也似的从轿子里面奔出，却两三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只是等她再一抬头，刚才的一切都不见了，轿子旁边也没有鬼魂的踪影。
但两边的宫女太监那副被吓着的模样，却让她很肯定方才的一切绝不是幻象！
袁映雪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喃喃自语：“别找我……别……别找我……不是我……”
宫女翠竹正准备大着胆子上前去安慰，可忽然之间，空中又是一道白影飘过，间或还有一两声女子凄厉的哭声。
翠竹也吓傻了，顿时跌坐在地上，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发麻。
袁映雪更加害怕了，哭喊着就求了起来：“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是我陷害你，是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她说着，又连滚带爬地往轿子里去，高声嚷道：“快去找法师！快！”
几个小太监虽然也害怕，可如今待在这黑咕隆咚的宫道上，着实叫人心惊。
他们并没有离开甘露殿多远，此时回去，只要片刻罢了。
硬着头皮，他们赶紧聚集到一块儿，抬着轿子飞快地跑回了甘露殿。
“娘娘，人果然回来了。”
松林一直在门口守着，眼见袁映雪的轿子往甘露殿这头来，立刻去禀了姜晚琬。
姜晚琬笑了笑，这一切，原本就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直到外头闹哄哄地乱作了一团，她才走到外头去。
“这是怎么了？”
一出去，她就瞧见袁映雪一脸惊恐地跪趴在院中，眼神还十分警醒地盯着天上，似乎在害怕什么。
姜晚琬蹙蹙眉，厉声喝问：“袁婕妤这是怎么了？”
翠竹大着胆子道：“启禀娘娘，方才……方才在路上，是宁宝林的鬼魂来索命了！婕妤害怕，还请萨满法师立刻来作法驱鬼！”
姜晚琬走近袁映雪：“怎的怕成这样？”
袁映雪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裙摆，整个人已经疯了一般：“救救我，救救我！是我害了她，可是不要让她带我走，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姜晚琬眸光一闪，看向众人：“你们可听见她说了什么？”
翠竹颤抖着不敢回答，旁边几个小太监也不敢说话。
玉嫣福了福身道：“奴婢好似听见婕妤说，是她害了谁，又让谁不要带她走。”
姜晚琬冷笑一声：“她看见的是索命的宁宝林，那还能是害了谁！来人！去将事情禀告皇上，再请贤妃与德妃过来！”
宫人立刻得令去了。
姜晚琬从她手中扯出自己的裙角，命几个人看住袁映雪，便先回了屋内。
这场戏到今日，终于可以收网了。
宁若棠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死了并不冤枉。但袁映雪想要借刀杀人，她也不会让她真的如愿。
……
片刻，周文雍与楚德妃、乔贤妃三人，几乎是前后脚赶来了甘露殿。
姜晚琬至院中迎接，不需多言，只等他们几人听了袁映雪的几句胡言乱语，事情便都明白了。
乔贤妃一脸惊讶之色：“这……这听起来，竟是袁婕妤可以诬陷了宁宝林？孙御女的胎，不是宁宝林的手笔。”
楚德妃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会……我……我之前都查明了的。”
乔贤妃倒是周全：“想来是这袁婕妤设下的局，德妃你也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楚德妃蹙蹙眉，赶紧对着周文雍跪了下去。
“请皇上恕罪！臣妾之前确确实实查到的证据，都是宁宝林勾结李太医，陷害了孙御女。臣妾也不知今日这袁婕妤是怎么了，说的话可不可信。”
周文雍已是脸色铁青。
他看向姜晚琬：“皇后觉得呢？”
姜晚琬福了福身：“陛下，臣妾以为，到这份上，袁婕妤所言不会再是假话了。宁宝林冤魂索命，袁婕妤心虚害怕，这才道出了实情。至于德妃……”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德妃，又道：“若是袁婕妤有心陷害宁宝林，德妃也只能查到袁婕妤伪作的证据。因而此事，臣妾以为德妃是无辜的。”
楚德妃略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姜晚琬。
要知此事她实在是洗不清的，毕竟她之前就与宁若棠有怨。但姜晚琬如今愿意帮她说一句话，周文雍大抵能听进去一些。
“你先起来。”
果然，周文雍神色虽未缓和，却让她起身了。
乔贤妃又道：“如今看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袁婕妤，并非宁宝林。袁婕妤要如何处置，还请皇上与娘娘定夺。”
周文雍未语，姜晚琬却忽然对着他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有错在先，此事不敢再妄断，还请陛下决断。”
周文雍连忙作势要去搀扶：“皇后这是何故？”
姜晚琬不肯起身：“臣妾身为中宫皇后，却没有在先前宁宝林陷害孙御女一事上查明真相，就草草处置了宁宝林。臣妾有罪，该当受罚。”
周文雍柔声道：“你方才为德妃开脱，说得极有道理。此事是袁婕妤黑心陷害，你们被她蒙蔽，也属常事。朕既然不会责怪德妃，自然也不会责怪你。”
“陛下错了。”姜晚琬抬头望他，姣好的容颜在间或飘零的雪花中，美丽不可方物。
周文雍有一瞬间的心神荡漾，便听她轻声道：“德妃只是后宫妃嫔，后宫之事，断案本就不是她的职责。她能搜集那么多证据，已是做得很好。”
“但臣妾是皇后，臣妾只是草草看了证据便赐了宁宝林死罪。臣妾此举，与那些草菅人命的官员有何不同？”
毕竟方才还为自己说了话，楚德妃见状，连忙在旁道：“娘娘不必过于自责，此事娘娘会有错，也是因为相信嫔妾。皇上可万万不能因此而重罚娘娘。”
可谁知，向来与姜晚琬交好的乔贤妃，却轻笑了一声。
“德妃错了。皇后娘娘轻信你，错罚了宁宝林，确实是娘娘自己的过失。在其位谋其职，此事皇上若是不罚娘娘，才让后宫觉得不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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